火鸦谷燃起的大火,如同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伤疤,烙印在南疆的夜空。
这道伤疤,也灼痛了蛮族大军的神经。
粮草被毁的消息,比瘟疫蔓延得更快。
仅仅一夜之间,这股恐慌便从后方传遍了整个前线。
正在猛攻镇南城的蛮族大军,攻势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下来。
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战士,第一次在冲锋时露出了犹豫和茫然。
他们可以忍受流血,却无法忍受饥饿。
城墙之上,浴血奋战的大宁将士们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。
压力骤减。
原本如狂涛骇浪般连绵不绝的攻击,变成了一**阵**阵有气无力的浪花。
王烈的部队,终于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中军大帐内。
王烈听着斥候带回来的详细战报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。
“天助我也!”
他一掌拍在沙盘上,震得令旗嗡嗡作响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,随时准备反攻!”
“是!”
传令兵兴奋地领命而去。
帐内一名副将迟疑着上前一步。
“将军,后方粮仓遇袭,此事……太过蹊跷。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?”
王烈捋着胡须,眼中精光闪动。
“不管他是谁,他帮本将军扭转了战局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待击退蛮族,我必亲自上奏,为他请功!”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,一名亲兵神色古怪地掀开帐帘,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将军,王通将军从后方发来紧急密报。”
王烈接过密报,展开一看。
他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下一刻,那笑容转为错愕,错愕又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阴沉。
帐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。
副将看着王烈那张由晴转阴,最后变得铁青的脸,心中没来由地一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将军?”
王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密报,捏着信纸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,整张纸都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。
信上说,根据多方情报汇总,执行此次奇袭任务的,正是不久前被王通上报“临阵脱逃”的仙缘宗。
仙缘宗。
陈凡。
那个让他当众丢了脸,又被他定性为懦夫的宗门。
那个被他一脚踢去黑风要塞送死的蝼蚁。
他们非但没去送死,反而绕到了蛮族后方,烧了王牌大军都动不了的粮仓。
这哪里是捷报?
这对王烈而言,是奇耻大辱。
他刚刚才向兵部和女帝信誓旦旦地禀报,仙缘宗畏战潜逃。
转眼间,人家就立下了连他都无法企及的盖世奇功。
这就像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,隔着数百里,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感激?
不。
王烈心中没有半分感激,只有被愚弄和背叛后,火山喷发般的暴怒。
抢功!
这是赤裸裸的抢功!
更是对军令最彻底的蔑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