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站在城墙之上,俯瞰着这一切的王烈,以及他身旁的几名副将,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他们的脸色,铁青,涨红,变幻不定。
最终,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。
一名副将嘴唇翕动,声音干涩。
“将军……我们胜了。”
王烈没有看他,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蛮族大营的方向,双手紧紧攥着城墙的垛口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。
胜了?
是啊,胜了。
但这场胜利,不是他们打下来的。
不是他王烈指挥若定。
也不是他麾下将士用命。
而是那支被他视为“逃兵”,被他上奏弹劾,被他一脚踢去送死的仙缘宗小队。
是那几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修士,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敌军后方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撬动了整个战局。
这个认知,像一记无形的、滚烫的耳光,狠狠抽在王烈和他所有部将的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……
消息,比风更快。
通过军方最隐秘的渠道,一份描绘了战场惊天逆转的战报,被以最快的速度,送往了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。
御书房内。
灯火通明。
一身龙袍的女帝,静静地看着桌案上的那份战报。
她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。
战报上的描述很简单。
“仙缘宗小队,深入敌后,于血煞大阵中,斩杀主持大阵之影魔宗金丹后期长老,大阵告破,蛮军溃败。”
在那段文字的下方,还有一行朱笔小字,是军情处密探的附注。
“据幸存者描述,破阵者,为仙缘宗弟子灵瑶,以一人之力,演化五行,化生混沌,一击破除血煞大阵。”
女帝久久不语。
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光芒,仿佛要穿透纸张,看到那遥远的南疆战场。
宁朝颜一身宫装,静立于一旁。
她看着战报上的内容,又看了看女帝深不可测的侧脸,那张一向智珠在握,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绝美脸庞上,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丝挫败。
那是一种,对局势脱离掌控的无力感。
她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一个神品道胎。”
“一个混沌五行体……”
“陈凡,你这家伙,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妖孽的?”
……
仙缘宗,缥缈峰。
留守宗门的苏清月与几位长老,正围坐在宗门大殿的命魂灯前。
代表着陈凡与七名亲传弟子的命魂灯,此刻正稳定地燃烧着。
不仅稳定,那灯火的光芒,甚至比他们离去时,还要明亮旺盛几分,并且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节节攀升。
这代表着,他们在前线,不仅安然无恙,修为与气运,更是在不断地高涨。
苏清月看着那几盏明亮的灯火,清冷的脸上,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,骄傲的笑容。
……
南疆,山谷废墟。
被陈凡一掌重创的影魔宗长老,趴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知道,自己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。
无论是引以为傲的阵法,还是金丹后期的修为,在对方面前,都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他不甘心。
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与疯狂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怀中摸索出一枚通体漆黑,雕刻着狰狞鬼脸的玉符。
“仙缘宗……”
“我记住你们了!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。
然后,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。
“咔嚓!”
玉符破碎的瞬间,他的身体,竟“嘭”的一声,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。
那黑烟没有丝毫停顿,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,无视了山石的阻碍,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,朝着远方天际,疯狂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