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平生立刻动身,脚步飞快地穿过混乱的人群,冲向休息处。
休息处与捉魂的崖壁通过一条狭窄的石道相连。
原本驻守在此处的几名老杂役此刻已经倒在地上。
他们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黑石,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。
从深渊底部冲上来的阴煞之气实在太过浓烈,早已冲垮了宗门设下的防护法阵。
这些老杂役们修为平平,此刻只能调动全身煞元,拼死抵抗着体内乱窜的阴魂。
傅平生没有停留,视线快速扫过角落。
在一个又一个崖壁中,寻找着老周和孙浩的身影。
由于这些用于捉魂的崖壁和休息处是完全相通的,站在休息处里能够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。
今早分配位置时,他特意留意过两人的去向。
所以没过多久,傅平生便发现了自己的目标。
他跑了出去。
很快就来到孙浩的崖壁。
一把抓住孙浩的衣领,双臂发力,将其人拖到了避风的岩石后方。
紧接着又如法炮制,找到了老周,将老周也带了过来。
两人的状态都很差。
孙浩面色惨白,牙关紧咬,身体不住地颤抖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但他毕竟年轻,体格健壮,加上这段时间有傅平生提供的资源打底,此刻虽然痛苦,神智尚存。
老周情况则糟糕得多。
他本就年老体衰,常年服食宗门丹药导致体内丹毒淤积,此刻被这狂暴的煞气一冲,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。
他呼吸微弱至极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,皮下血管凸起,仿佛有黑色的虫子在里面游走。
傅平生立刻伸出双手,分别按在两人的后心处。
丹田内的煞元微微震颤。
一股精纯而冰凉的煞元顺着他的掌心,缓缓注入两人体内。
他控制着这股力量,在两人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。
阴灵根特有的能力发动,将两人体内那些狂暴、杂乱的阴魂气息强行吸扯出来。
顺着手臂导入自己的身体,随即被阴灵根吞噬净化。
顺便排出了体外。
孙浩颤抖逐渐平息,呼吸变得平稳。
老周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,虽然依旧昏迷,但那股死灰之色褪去了不少。
傅平生收回手,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并没有完全治好。
若是此刻让两人活蹦乱跳,太过显眼,容易暴露阴灵根的秘密。
只要保住性命,不留下不可逆的重伤即可。
这好像确实显得有点自私。
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确认两人暂时安全后,傅平生站起身,目光投向外面的崖壁。
视线所及之处,惨不忍睹。
几乎所有的杂役都倒在地上,哀嚎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只有极少数修为较高、底蕴深厚的老杂役还能勉强支撑。
他们看到傅平生竟然还能站立行动,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,纷纷伸出手,嘶哑地喊着救命。
傅平生看着这一幕,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全军覆没。
既然所有人都倒下了,那孙二狗肯定也不例外。
这魂潮凶猛异常,若是孙二狗运气不好,直接死在里面,那是最好不过。
即便没死……
傅平生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这混乱的场面,正是动手的绝佳掩护。
只要做得隐蔽,让孙二狗“死”在魂潮之中,谁也查不出破绽。
他一直在等机会,但今天,这一刻。
眼下这魂潮的爆发,毫无疑问,就是他能够等到的最好机会了。
不过傅平生并没有着急,而是很快冷静下来。
“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动。若是孙二狗死了,而其他人都活着,事后难免也会引人怀疑。而自己在这杂役处又没什么人气,恐怕也不会有人帮自己说话。
到时候王虎若是因为他与孙二狗之间的私情,硬是找我麻烦,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好像还真的没法应对。”
傅平生沉思片刻之后,不由看向那些求救的老杂役。
如果自己把这些人救下来呢?
他心里想着。
很快就从这件事上推断出了两个好处。
首先。
如果自己救了很多人,忙得脚不沾地,那就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其次。
这些被救的人,日后也会成为他最好的证人。
即便这魔宗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没什么节操,没什么品性。
但这种救命之恩,也不可能所有人全部都抛诸脑后吧?
“更何况,倘若我救的人数量真的不少的话,那也算得上是为宗门立下了功劳。
这么多杂役要是真的死了,即便宗门再怎么不在乎,必定也是大受损伤。但如果我一个人救了那么多人,就算王虎想针对我,恐怕也得看宗门这边的意思……”
他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这不仅是杀人的机会,更是洗清嫌疑的机会。
千载难逢。
傅平生不再犹豫。
他先将倒在休息处门口的几个老杂役拖进来,让他们平躺好。
随后,他转身冲向外面的崖壁。
没有急着救人,而是先站在高处,目光在各个崖壁间快速搜索。
第一处,没有。
第二处,没有。
……
第五处崖壁。
傅平生目光一凝。
孙二狗正瘫软在一块巨石旁,身体僵硬,眼球上翻,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确认了目标位置,傅平生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。
先救别人。
至于孙二狗,就先让他在这拖着,看能不能拖死。
实在没有办法拖死的话,自己再出手才好。
他来到最近的一处崖壁,弯下腰,将一名昏迷的杂役扛在肩上,快步送回休息处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这些昏迷的杂役,富平生将他们救出来之后,都会用力拍拍他们的脸,看能不能拍醒。能拍醒的时候再问问他们有没有事儿,以此留下自己救人的印象。
实在拍不行的就用力多拍几下。
而那些尚且清醒的杂役看到傅平生过来,眼中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,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。
傅平生面对这些人的时候,便只是点头,并不多言。
动作麻利地将人一个个救出。
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是清醒的,亲眼看到了他救人,所以也不需要再加深多少印象了。
甚至于。
在一处崖壁角落,傅平生还看到了那个曾想与他结为道侣的女杂役邓秀儿。
此时她衣衫凌乱,面色惨白,正痛苦地捂着胸口。
看到傅平生走来,她眼神复杂。
很是惊讶。
傅平生没有区别对待,伸手将她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