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康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庄严肃穆,展现出另一番繁华似锦的景象。
秦渊换下太学院的士子服,穿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,带着依旧兴奋不已的仙清儿,离开了太学院。
两人穿过几条宽阔的主街,随着人流,渐渐步入京城南区的繁华街巷。
刚一拐进巷口,一股混合着脂粉、酒香与各种香料的靡靡之气便扑面而来。
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。
靡靡之音缭绕,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,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。
街道两旁,尽是些雕梁画栋的楼阁亭台。
家家张灯结彩,红灯笼的光芒将整条街映照得一片暧昧的绯红。
楼上楼下,廊前窗后。
到处都是些衣着艳丽,身姿曼妙的女子。
或倚栏而笑,或轻摇团扇。
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,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,精准地锁定着过往的行。
尤其是那些衣着光鲜,看似富贵的年轻男子。
“哎哟,这位小哥哥,面生得很呐!上来玩呀!楼上雅间已备好新到的‘女儿红’了呢!”
一名穿着火红衣裙的女子挥舞着香帕,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公子留步!”
另一名身段婀娜的绿裙女子更是大胆,竟直接从楼上飘然而下,拦在路中间。
一双媚眼上下打量着秦渊,巧笑倩兮,“瞧这俊俏的模样,可愿与奴家共饮一杯,听上一曲?”
仙清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,充满了惊奇与不解。
她紧紧抓着秦渊的衣角,小声地问道:“公子?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呀?”
“这里好香,但是也好奇怪……她们为什么都看着你笑?”
秦渊面色平静如水。
仿佛周围的莺声燕语,媚眼如丝都只是寻常街景。
但这场景,却让他那源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,莫名联想到了某些颇具年代感的词汇。
站街揽客?
他甚至能脑补出对方接下来的台词。
奴家有一个好赌的父亲,一个生了重病的妈,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要上学堂……
秦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,一闪即逝。
他没有答话,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淡漠疏离的气场。
这股气场无形无质。
让那些原本想凑上来的莺莺燕燕们,刚一靠近他三尺之内。
便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俊俏少年,而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利刃。
那名大胆的绿裙女子,脸上的笑容甚至都僵了一下,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,为他让开了道路。
“这公子的气质,好冷……”
秦渊目不斜视,牵着一脸懵懂的仙清儿,径直向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周围的喧嚣反而渐渐收敛。
两旁的楼阁变得愈发精致典雅,姑娘们的举止也矜持了许多,不再有那般露骨的拉扯。
但眼波流转之间,那份风情却不减反增,更添了几分诱惑。
左拐右绕,穿过一条挂满各色纱灯的长廊。
最终,他们在一座显得格外清幽雅致的三层楼宇前停下了脚步。
这座楼宇通体由名贵的楠木建成。
飞檐斗拱,结构精巧。
檐角下悬挂着一盏盏剔透的琉璃宫灯,灯光柔和明亮,映照着门楣上方的黑漆金字匾额。
听雨阁。
三个大字龙飞凤舞,笔走龙蛇。
与其他青楼的热闹喧嚣相比,此地静谧得仿佛独立于这片红尘之外。
门口没有招揽客人的女子,甚至门都是紧闭的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秦渊抬头看了一眼匾额。
“哇,这里好漂亮,跟刚才那些地方一点都不一样。”仙清儿也仰着小脑袋,好奇地打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