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敬佩,或嫉妒,或好奇,或忌惮。
秦渊却面色平静,随手散去元气长枪,对着周显拱手一礼,飘然下台。
在侍者的指引下,他与另外九名在各自擂台最终胜出的士子一同上前,于玉阶之下,躬身行礼。
延丰帝目光扫过十人,最终定格在为首的秦渊身上,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赏之色。
“免礼。”
“尔等皆是人中俊杰,国之栋梁,望入得太学后,勤修不辍,早日为国效力。”
“谢陛下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延丰帝的目光再次回到秦渊身上,语气平和,“秦渊,你枪法卓绝,根基深厚,朕心甚慰。”
“观你入院记录,乃江陵人士?师承何人?”
延丰帝是疑惑的语气,声音中带着一丝探询。
此言一出,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这几乎是每个人心中最大的疑问。
就连一旁看似随意端着茶杯品茗的天魔祖师,也悄然放缓了动作,显然对秦渊的回答极为关注。
秦渊抬头,重瞳之中神光内敛,平静地与御座上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龙目对视,不卑不亢。
“回陛下,之前记录,乃权宜之计。”
“学生实非江陵人士,而是来自……大墟。”
“大墟”二字,轻飘飘的,仿佛没有什么分量。
但落在殿中百官和众士子的耳中,却不亚于平地惊雷。
“什么?大墟?!”
“他……他是从那个被神遗弃的地方走出来的?神之弃民?!”
“难怪……难怪有如此恐怖的实力,却又来历不明!原来是出自那个蛮荒之地!”
百官哗然,士子色变。
大墟在延康国主流的认知中,乃是蛮荒、危险、黑暗、不祥的代名词,是神明都厌弃的禁忌之地。
从那里走出的人,往往与“凶险”“未开化”等词汇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人群中,一直强压着怒火与怀疑的宁远将军秦飞月,在听到这两个字后,再也无法抑制。
猛地从武将队列中踏前一步,甚至顾不得御前应有的礼仪,伸手指着秦渊,厉声道:
“陛下!臣所言不虚!此子果然来自大墟!”
“枯寂岭峡谷外,屠戮我百余边军精锐的凶手,定然是他无疑!”
“此獠凶性难驯,身负血债,请陛下即刻下旨,将此獠拿下,明正典刑,以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!”
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两侧侍立的金甲侍卫们的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只待陛下一声令下。
然而,龙椅之上的延丰帝并未动怒,反而抬手虚按。
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凭空生出,将情绪激动的秦飞月迫退了半步,让他激荡的气血为之一滞。
“大墟……果然是那里。”
延丰帝的目光依旧看着秦渊,眼神深邃,让人看不出喜怒,“秦将军,稍安勿躁。”
秦飞月急道:“陛下!大墟弃民,凶顽成性,此子实力高深莫测,潜入京城,必有所图!不可不防啊!”
延丰帝忽然笑了笑,笑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紧张。
“秦将军,你的忠心与愤懑,朕知晓。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恢宏大气,充满了君临天下的气魄。
“朕连天魔教都能容下,难道还容不下一位自大墟走出的少年英才?”
声音在庄严的大殿中回荡,振聋发聩。
所有官员,包括秦飞月在内,都是心头一震。
延丰帝缓缓站起身,龙袍鼓荡,一股睥睨天下的皇道龙气沛然而出,笼罩全场。
“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。”
“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!”
“大墟虽险,其民虽被诸神遗弃,但那片土地,自古亦属天下之土。”
“其上生灵,亦曾是先民之后代!”
他目光灼灼,扫视着殿下百官,声音愈发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“神弃之,朕不弃!”
“只要他心向延康,遵我国法,那便是朕之子民,有何不可容纳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