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换了一袭较为正式的月白长袍,带着付馨允,乘马车径直前往工部衙门。
工部位于皇城东南隅,衙门口石狮肃立,门庭若市,各色等待接洽公务的官吏,商户代表络绎不绝。
秦渊二人的马车在离工部尚有百丈时便已缓行。
付馨允先行下车,递上名帖,与门房交涉。
那门房小吏接过名帖,瞥见“秦渊”二字,眼神微微一动,态度却依旧倨傲。
“营造批文?去那边廊下等着吧,主事大人现在没空。”
付馨允耐着性子,“劳烦通传一声,我们……”
“说了没空!”小吏不耐烦地挥手,“等着就是了!没见这么多人都等着吗?”
付馨允眉头微蹙,却见秦渊已缓步自马车上下来。
他并未看那门房,重瞳目光越过人群,直接落在那工部深阔的大门之内。
“朱雀大街甲字柒号地,陛下亲赐,筹建千金楼,特来报备领取营造批文。此事,莫非也要无限期等下去?”
洪亮的声音,瞬间压过了门口的嘈杂,“陛下亲赐”四个字,更是让周围陡然一静。
那门房小吏脸色一变,张了张嘴,没敢再呵斥。
很快,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快步从里面走出,目光扫视,最终落在气度不凡的秦渊身上,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。
“哪位是秦公子?下官吏部清吏司主事,姓王。”
“王主事。”秦渊微微颔首,“批文之事,可是归你管辖?”
“正是正是,秦公子,付大家,里面请。”王主事侧身引路,态度客气了许多。
三人穿过前庭,来到一处偏堂。
王主事请二人坐下,吩咐胥吏上茶。
“秦公子的来意,下官已知。”王主事搓了搓手,笑容可掬。
“只是这营造批文,尤其还是朱雀大街那等核心地段,百亩之巨的工程,规矩多了些,流程也繁琐些。”
他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开始一条条念诵。
“需得有此地地契原件、勘验核验;设计草图,需合《营造法式》;防火、防汛、通路规划,需图示明细;建材来源、工匠籍贯担保……”
“哦,对了,还需左右邻舍、街坊四邻的具结保证书,以免日后纷争……”
林林总总,列出了十几项要求,其中不少明显是刻意刁难,或可简化的程序。
付馨允越听,脸色越是凝重。
这些条款若逐一落实,没三五个月根本跑不完。
秦渊安静听着,直到王主事说完,才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沫。
“王主事,这些规矩,是针对所有报备者,还是独独针对我秦某?”
王主事笑容不变,“秦公子这是哪里话?规矩就是规矩,对事不对人,一视同仁嘛!”
“一视同仁?”秦渊放下茶杯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,“好一个一视同仁。却不知,天宝楼扩建其一楼后厅,耗时几日取得批文?”
“镇海侯府新起别院,又符合了其中几条规矩?”
王主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秦渊所说的这两个案例,都是近日才发生,且其中多有通融变通之处,流程极快。
“这……秦公子,情况各有不同,不可一概而论……”王主事语气有些发虚。
“哦?有何不同?”
秦渊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王主事,“是他们给的茶敬比我的厚,还是他们背后站着的人,比我秦渊更不好得罪?”
王主事额头瞬间冒出细密汗珠,“秦公子言重了,言重了……下官,下官也是按规章办事……”
“规章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秦渊靠回椅背,语气重新变得平淡,“王主事,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“是谁让你在此刻意拖延?是收了谁的好处,还是……上面有人给你递了话?”
王主事脸色变幻,嘴唇嗫嚅着,不敢承认,却也不敢再强硬地拿规章说事。
就在偏堂气氛僵持之际,门外传来一个略带几分威严的声音,“何事如此喧哗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