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嘴角泛起一丝冷嘲。
“陛下和国师想借格物院这把刀,推行新法。”
“却不知,这院子里一开始,就先积满了腐肉。不刮骨消毒,梳理干净,如何能成事?”
“掌院大人英明。”苏铭由衷道。
他原以为秦渊年少,或许会顾忌各方关系,难以施展。
没想到手段如此酷烈直接,效果却也立竿见影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秦渊转过身。
“午后考核,你为主考,我旁观。标准从严,宁缺毋滥。”
“尤其是心性,首要考察。我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,不是夸夸其谈的蠢材,也不是倚老卖老的朽木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……
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。
格物院西侧校场,临时摆放了数十张桌椅。
五十名候选者按序入场(闹事而被打伤的缺考),个个面色紧张。
文试题目由苏铭亲自拟定,涉及术算、格物原理,以及对新法的一些基础理解。
题目不算极难,但角度新颖,重在考察思维能力和知识广度。
秦渊坐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重瞳微启,将台下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。
有人奋笔疾书,有人抓耳挠腮,有人眉头紧锁,也有人眼神闪烁,试图窥探旁人。
一场文试,便如一面照妖镜,将众人心性与才学照得清清楚楚。
文试结束后,稍作休息,便开始了实务考核。
实务考核在几个不同的工坊和空地同时进行。
匠师们被要求现场处理材料、打造指定零件,或解决一个实际的技术难题。
学士和官员们则需针对某个具体项目,阐述自己的设计,或是解析一道复杂的工程术算。
赵思明抽到的题目,正是完善他那个“新式天门吊”的局部结构设计,并进行承重计算。
他显然憋着一股劲,全神贯注,演算纸用了一张又一张。
王铁手等老匠师,则被要求用有限的材料,以最快速度打造出一套符合标准的卯榫结构,考验的是手上硬功夫。
整个下午,格物院内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气氛,再无人敢懈怠,也无人敢喧哗。
日落时分,考核全部结束。
苏铭将所有人的试卷和实务成果收集起来,与秦渊一同回到正堂批阅评定。
这个过程,对等在外面的人而言,无疑是漫长的煎熬。
华灯初上时,秦渊与苏铭再次出现在正堂。
下方,五十人肃立,鸦雀无声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渊手中那份薄薄的名单上。
那将决定他们的命运!
秦渊没有废话,直接展开名单,朗声宣读。
“经综合评定,以下九人,考核优异,留任格物院。”
“格物司主事,赵思明。”
赵思明猛地抬头,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,连忙出列躬身,“下官在!”
“匠师,王铁手。”
王铁手愣了一愣,似乎没想到自己这“老顽固”也能留下,随即深吸一口气,出列抱拳,“小人领命!”
“典簿,李谨。”
“匠师,周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