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目光微凝,心中念头急转。
太后也在?
辅元清之事已然了结,太后体内的余毒也应清除得差不多了。
此番同时召见,所为何事?
莫非与昨日工地投毒之事有关?
还是说……格物院的整顿,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,告到了御前?
心念电转间,秦渊面上不动声色,对那内侍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公公先行回禀,秦某稍作整理,即刻进宫。”
内侍躬身退下。
秦渊回到书房,不疾不徐地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官袍。
韩玥彤在一旁伺候,“公子,此次召见如此急切,还是与太后一起,会不会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秦渊整理着袖口,语气平淡。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京城本就是是非地,何曾有过真正的安稳?”
他看向窗外,重瞳之中幽深难测。
“或许,是有人嫌这潭水还不够浑,想再搅动一番。”
“我倒是要看看,这深宫之内,今日唱的是哪一出。”
片刻后,秦渊乘车入宫。
此次并非前往御书房,而是在内廷的一座暖阁。
阁内熏香袅袅,气氛却不似往常轻松。
延丰帝端坐主位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太后则坐在一旁,身着常服,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,看向秦渊的目光,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审视。
国师并未在场。
除了侍立的宫女太监,暖阁内再无旁人。
“臣秦渊,参见陛下,太后娘娘。”秦渊依礼参拜。
“平身吧。”延丰帝虚抬了抬手,语气听不出波澜。
“秦爱卿,近日格物院事务,可还顺利?”
“回陛下,格物院初立,百废待兴,幸得陛下与国师信重,苏院丞及一众同僚协力,目前已在梳理章程,定立规矩,渐有头绪。”秦渊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哦?定立规矩?”延丰帝目光微闪。
“朕听闻,爱卿上任伊始,便裁撤了院内近九成的人手?此举,是否过于激进了些?”
果然来了。
秦渊神色不变,拱了拱手,“陛下明鉴。格物院乃新法之基,强国之器,非寻常衙门可比。”
“若任由人浮于事、内耗空转之风蔓延,则设立格物院之初衷尽失,徒耗国帑。”
“臣观院内旧员,或固步自封,或纸上谈兵,或心怀叵测,能务实任事者,十中无一。”
“故臣行雷霆手段,汰弱留强,非为立威,实为求效。唯有刮骨疗毒,方能浴火重生。”
“留下之人,皆是有真才实学,愿为新法效力之辈。假以时日,必能有所建树,以报陛下隆恩。”
延丰帝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未置可否。
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秦渊,你救治哀家,有功于社稷。陛下与哀家,都记着你的好。”
“但哀家今日唤你前来,是想问另一件事。”
她目光静静盯着秦渊,“辅元清……他现在何处?是生是死?”
秦渊面色平静,坦然迎向太后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