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如哪家提供了刺杀用的兵器弓弩,哪家泄露了他的出行路线,哪家又为杀手提供了藏身之所……
一眼看过去,这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家族,在这件事上,倒是难得的团结。
叶昭然指尖划过卷宗上记录的家族名称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讽刺,低声念出几个名字:“周家、张家、汪家、霍家……”
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,他此刻甚至能清晰回想起这些家族的产业分布、核心人物、脉络关系等相关信息。
不得不说,曾经的他没有将这家族彻底钉死,还是太过仁慈了。
将所有卷宗翻阅完毕,他抬眸望向门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红儿,将这些家族里通外敌、勾结南庆的证据整理妥当,尽数移交锦衣卫。
记住,三天之内,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些家族的消息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门外侍奉的红儿当即应声,脚步轻快却不慌乱地转身离去,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雷厉风行的指令。
处理完这些,叶昭然便将卷宗推至一旁,不再多费心思。
以他如今的格局与实力,这些早已经日落西山的世家门阀,已经很难让他投入过多关注。
不过是些许尘埃罢了。
至于锦衣卫,虽说他已经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,但八年来的经营和辖制,让他的影响力,早已如浸润纸帛的墨痕一般,顺着锦衣卫的层级脉络渗透开来,深入人心。
是以他的话,分量依旧相当不轻。
更不必说,他还亲手将一份泼天的功勋送到锦衣卫面前。
那些家族通敌卖国的铁证,桩桩件件都确凿无疑,只要办了这案子,便是实打实的功绩。
按照锦衣卫内部以功论赏的规矩,加上上下一贯争功的风气,定会有不少人抢破了头去办这桩案子。
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。
当天夜里,上京街头便响起了整齐的甲胄铿锵声。
大批锦衣卫精锐奉命出动,十多位千户各自手持令牌,兵分多路包围了数十家涉案家族的宅邸。
破门、查抄、拿人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干脆利落,半分拖泥带水也无。
不过一夜光景,那些或明或暗与南庆勾结的家族便尽数覆灭,连带着其名下的商铺、田庄、银号也被一并查封清算,再无往日风光。
这一场雷霆行动,像一盆冷水直直泼在上京城所有权贵头上。
原本还暗流涌动的上京城瞬间安静了许多。
待众人辗转摸清了前因后果,知晓这些家族是因牵涉刺杀叶昭然、勾结南庆才落得这般下场后。
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圣子府。
眼神里尽是浓的化不开的忌惮。
锦衣卫案子办得轰轰烈烈,闹得众人皆知。
反倒是被连夜召回接任指挥使的沈重,此刻正独自静坐在自家府邸的书房里,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不发一言。
今日的一幕,让他深深地感受到,多年前的阴影,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,反而变得越发浓重。
这让他如何甘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