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。
叶府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叶昭然立于巨大沙盘前,指尖拂过标注着红蓝旗帜的河谷地带,眸光微深。
这沙盘将北齐疆域、兵力布防、粮草动线尽数演绎,连苍澜河谷两侧的山势坡度都精准复刻。
足以让他对全局的态势有一个十分清晰的把控。
这些日子,无数情报从四面八方汇总而来,在他脑中交织成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上杉虎的抉择,南庆军的兵力调度,甚至北蛮、胡人的动向,都如画卷般在他眼前铺展开来,没有半分模糊不清之处。
他凝视沙盘片刻,脑中已将全局利弊推演完毕,随即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传我令——”
“通知各州府锦衣卫即刻倾巢而出,首要之务是弹压‘反齐复魏’乱党,凡敢冲击州府治所、劫掠粮道民生者,无需上报,格杀勿论。”
“拟密令送往北门天关,令其负责人即刻启动关内所有暗子,并提供必要支持,务必确保北门天关不失。
“传信花玛、图洛两部,令其以部族冲突为借口,拖延胡人大军集结;此外,通知清风寨和黑风寨出动精锐,袭扰胡人粮秣,搅乱其部署。”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发出,以最快速度层层传达下去。
这些话若被旁人听到,怕是很难相信,叶昭然短短几句话,便能够调动如此庞大惊人的力量为其所用。
世人只知寰宇商会富可敌国,生意遍布北齐乃至周边诸国,却鲜少有人知晓,当财富积累到足以撼动根基的规模时,能撬动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。
自寰宇商会步入正轨、青云学宫形成培育体系后,他便从未放松过对军方的布局。
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,他再清楚不过。
这些年,他一边以名利为筹码,扶持军中不得志的将领,一边将青云学宫出身,兼具谋略与忠诚的学子,送入军中历练。
时至今日,他的人有很多都已在军中站稳脚跟,成长为了手握兵权的中层将领,拥有在关键时刻左右局部战局的能力。
而草原上,经他交易扶持的花玛、图洛等部族,更是早已被他把握住命脉,可任凭他调遣。
就连临近草原的清风寨、黑风寨,表面上看似是占山为王的匪寨,实则皆是以匪为掩护,替他经营马场、训练骑兵的秘密基地。
短短数年时间,他麾下能调动的力量,早已膨胀到了惊人的地步,就连如今显露出来的,也不过是冰山一角,远未触及他的底牌。
如此,随着叶昭然一个个命令的下达,不过一日光景,便通过一条条隐秘的渠道传遍北齐各州府郡县,精准传达至相应负责人手中,并迅速开始落实。
霎时间,颇显混乱之势的北齐仿佛瞬间活了过来。
各地锦衣卫精锐披甲出动,刀光剑影间,叛乱的势头迅速被压制,所有粮道与州府治所尽皆得以保全;
北线天关,此前隐匿锋芒的年轻将领们纷纷崭露头角,凭着精准的布防与灵活的战术,一次次击退北蛮的猛攻,将天关守得固若金汤。
西线草原上,花玛、图洛两部刻意挑起的冲突搅得胡人王庭颇有些首尾难顾。
清风寨和黑风寨亦是不时发动的袭扰,时而夜袭粮秣营地,时而在必经之路设伏,时不时便给胡人添一场乱来。
两下夹击之下,胡人原本计划集结大军南下的部署便屡屡碰壁,进度一拖再拖,始终无法顺利推进。
不过数日,原本已濒临失控、摇摇欲坠的北齐局势,便被稳稳拉回了“乱而不破”的微妙平衡。
各地叛乱被迅速压平,粮道与州府秩序渐归安稳,北线天关抵挡住了北蛮猛攻,西线胡人也被拖在原地。
喧嚣的北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一夕之间便褪去了此前的慌乱,连街头百姓的议论声都温和了许多。
而这一切变化的幕后推手,正静立于叶府书房的沙盘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