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在北齐内部,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吏员家族,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。
此刻他才算真正体会到“治大国如烹小鲜”这几个字的分量。
区区一州之地,要考量的便有民生、赋税、教化、边防,还要平衡各方利益,比治理遍布北齐的寰宇商会简直难上百倍。
若非青云学宫多年来培养了大量实用型人才,只一个沧州,他怕是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治理的有所成效。
好在眼下一切都在渐渐步入正轨。
百姓安居,吏治初清。
等这批官吏在沧州境内打磨一番,未来必定会成为他整顿北齐内政最好的武器。
如此,倒也不枉他这些年又是经商,又是办学的诸多筹谋。
心头思绪如走马灯般晃过,叶昭然勒了勒马缰,目光望向北方。
那是上京城的方向。
沧州的安稳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他得尽快回朝。
朝堂之上,围绕新地治理权的争夺、老臣对新政的抵触、还有皇室对他兵权的忌惮,桩桩件件都是硬仗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指尖抚过腰间的环首刀,眼神渐趋锐利。
沧州这一仗,他打赢了。
接下来的朝堂博弈,他也没打算输。
……
和亲队伍在沧州城短暂休整了两日。
两日时间,林婉儿与范若若趁隙逛了逛城中的市集,见识了叶昭然治下的市井烟火。
叶昭然则忙着与沧州官吏交接后续政务,将各项事宜安置妥当。
如此,待一切安排就绪,队伍才再度启程,朝着北齐都城上京进发。
沿途皆是平坦官道,又有亲卫严密护送,行程格外顺畅。
晓行夜宿间,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,远远望见上京轮廓时,连马车内的林婉儿都忍不住撩开车帘,好奇打量这座北方雄城。
上京城的城墙远比沧州城更为巍峨,青砖黛瓦间透着皇家都城的威严,空中似还飘着淡淡的熏香,与庆国京都的冷冽气息截然不同。
队伍行至外城三十里处的望君坡时,前方忽然传来整齐的鼓乐声。
抬眼望去,只见北齐小皇帝身着明黄龙袍,端坐于御撵之上,身侧太后亦穿着绣金凤纹的朝服。
御撵两侧,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官服,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,连手持仪仗的卫士都站姿如松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这般隆重的迎接阵仗,让庆国整个和亲队伍都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。
旁人或许会惊叹皇家礼遇之盛,但随行的北齐官员都心中有数。
以叶昭然的功劳,这般阵仗并不为过。
去年北齐边境告急,是他临危受命,领军于朔风关击退庆国大军,收复失地。
后又率军打下沧州,为北齐开疆扩土,甚至凭一己之力推动《沧澜条约》签订,让北齐在与庆国的对峙中占尽上风。
于国而言,他是护境拓土的功臣。
于皇室而言,他是稳定朝局的支柱。
如今他大胜归来,小皇帝与太后亲率百官相迎,本就是应有之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