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御撵行至皇宫朱雀门,鎏金铜环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,两侧禁军甲胄鲜明,手持长戟躬身行礼。
御撵停下后,宫人快步上前掀开帘幕,战豆豆率先踏上铺着明黄锦缎的步辇。
步辇扶手上雕着缠枝莲纹,四角悬着银铃,走动时轻响悦耳。
叶昭然与太后紧随其后,换乘步辇入内,穿过层层宫阙,最终抵达举办庆功宴的太和殿。
此刻,殿内早已布置妥当。
数十根盘龙柱上缠着金丝灯串,烛火通明如白昼。
每张案几上都摆着鎏金酒壶、银质杯盏,精致的瓷盘里盛着北地特有的珍馐。
烤得油亮的烤羊腿、缀着玛瑙般樱桃的甜酪、熬得乳白的熊掌汤,连乐师奏的曲子都透着欢快的韵律。
可最让百官心头一震的,是宴席的位次排布。
宫人引着叶昭然径直走向殿上,将他安置在战豆豆右侧的座位上,与左侧的太后呈左右对坐之势。
要知道,北齐承魏国大统,礼制森严,这般位次仅次于帝王。
即便是开国功臣之后的国公、辅佐三朝的太傅,也只敢坐于殿中首排,绝无资格与太后同列殿上。
这座位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,将皇室支持叶昭然封王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。
台下百官见状,眼底皆闪过异色。
有人指尖微颤,攥紧了朝笏;有人悄悄交换眼神,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殿内原本喜庆的氛围里,悄然漫开一股无形的暗涌,连乐声都似淡了几分。
不多时,酒菜尽数上齐。
战豆豆端起面前的银杯,银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她声音清亮地开口。
“今日设宴,一为庆贺叶将军凯旋,二为犒劳众卿辅政辛劳。朕先敬大家一杯,愿我北齐国泰民安!”
说罢,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众人纷纷举杯附和,殿内气氛暂又回暖。
可酒过一巡,战豆豆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殿内。
“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定——此前朝野议论叶将军封王之事,争议颇多。
但叶将军护境拓土,于北齐有再造之功,朕决意拟封叶昭然为靖安王,赐食邑三万户,享剑履上殿,参知朝政之权!”
话音未落,殿内当即响起反对之声。
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大夫率先出列,手持朝笏躬身道:“陛下三思!先帝开国时立下异姓不王铁律,叶将军虽有功,却非皇室宗亲,破此祖制,恐引后世效仿,动摇国本啊!”
紧接着,宗正寺卿也上前附和,引经据典:“昔年前朝赵王叛乱,致天下大乱,先帝正是吸取此教训,才定下祖制。
叶将军如今手握重兵,再封王爵,恐难制衡!”
反对声此起彼伏,可奇怪的是,支持叶昭然少部分的官员却皆沉默不语。
他们虽职位不高,却年轻气盛,往日皆是据理力争,从无退缩。
此刻竟仿佛有着什么默契,无一人起身辩驳。
一时间,殿内仿佛满是反对之声,连空气都透着压抑。
叶昭然则始终端坐席间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,眼神平静地看着殿上争论,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。
直到看见战豆豆面色涨红,放在御案上的手微微攥紧,似要开口与百官辩驳,他才缓缓站起身,声音淡然:“臣封王之事,既有争议,便且先放下不提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反对者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有人悄悄松了口气,有人嘴角勾起笑意,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。
战豆豆愕然地看向叶昭然,眼底闪过一丝不解,随即化为叹息;太后也眉峰蹙起,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对叶昭然这般服软的姿态颇有些不解。
可下一秒,叶昭然话锋陡转,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:“今日本是大喜之日,有些话臣本不该说。
但臣不愿见一些尸位素餐、贪赃枉法之辈,继续高居庙堂,祸害百姓!”
话落,他抬手一拍,两名身着玄甲的亲卫快步入殿,捧着厚厚一摞卷宗。
卷宗用牛皮封套裹着,透着几分凛冽的威严。
“臣要弹劾——”
叶昭然的声音陡然转厉,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殿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