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然自是不知,自己不过是去梧桐别院走了一趟,便将两颗少女心悄悄牵了去。
此刻的他,刚回王府跨进书房,便被案头堆叠如山的公文拉回了现实。
只抬手揉了揉眉心,暗自轻叹了口气,便敛去所有杂念,沉下心埋首政务。
他心里很清楚,眼下这般连轴转的忙碌,也算是他咎由自取。
一方面,先前那场朝堂肃贪风暴过后,半数官位空悬,即便后续从地方提拔了一批新人填补空缺,但涉及财政、军事、民生的核心政务大权,仍牢牢握在他手中。
毕竟新官尚需历练,稍有差池便可能动摇国本,他不得不亲自把控。
而且,他对朝堂目前的官制也早有取缔革新的想法。
自然不会轻易放权,免得后续再生出些没必要的麻烦。
另一方面,军区改革虽已初见成效,可新军的粮草调配、将领考核、战术演练等收尾事宜仍需逐项敲定。
科举改革更是重中之重,从考场选址、考官遴选,到试卷印制、防作弊章程,每一件都容不得半分马虎。
也正因如此,他近半年来几乎日日忙到深夜,连歇口气的工夫都少得可怜。
可为了他心中的念想,为了完成那份属于权势一脉的最终成就,他却也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其中。
好在这份忙碌不过只是暂时的。
等到此次新式科举尘埃落定,他便能卸下大半重担。
这一切,自是因为青云学宫的存在。
九年间,青云学宫自他创立起,便从未停下发展的脚步。
起初不过是收容北齐边境流离失所的孤儿,后来在寰宇商会源源不断的财力、物资支持下,学宫规模越扩越大,不仅在各州府设立了分院,更将收容范围扩大到整个北齐的孤儿与流民。
为了让这些孩子能真正靠本事立足,他亲自定下务实重能的教学理念。
不仅教经史子集,更开设算学、格物、律例、农学、医术等实用课程。
亲自编撰教材不说,还请了不少各行各业的老人出面教授。
如今的青云学宫,早已今非昔比。
单是学成毕业、具备入朝任职或投身实业能力的学子,便已不下五十万。
更别提各年级加起来,仍在就学的百万学子。
而得益于学宫这般全面的教育。
在此次新式科举中,毫不夸张的说,最差都得有超过十万的青云学宫学子能通过考试,获得入朝为官的资格。
这般大批量的新鲜血液涌入朝堂,将是一股颠覆性的力量。
不仅能彻底填补北齐朝堂上因肃贪后留下的人才空缺,更能一举打破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垄断,让他真正实现以新代旧,彻底将整个北齐牢牢的握在手里。
他一想到不久后便能从繁杂政务中解脱,指尖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,连批阅公文的速度都快了不少。
如此,日子便在这般忙碌中悄然滑过。
当然,政务虽忙,可叶昭然却也并未忘记自家的两位小娘子。
每隔三日,他必会抽出一个时辰,亲自去梧桐别院为范若若、林婉儿诊脉。
起初范若若还会因肌肤相触而耳廓泛红,林婉儿也常因他温声叮嘱而垂眸浅笑,到后来,两人已能从容与他谈及身体的变化和感受。
看着两人气色日渐红润,眼底的倦意被光彩取代,叶昭然心中亦是欢喜。
与此同时,科举筹备的最后一道工序也在紧锣密鼓推进。
各州府的考场全部用朱砂划定区域,考官统一由青云学宫的资深先生与锦衣卫中的清正之人担任,试卷采用糊名制,连印刷都由寰宇商会的专属工坊负责,全程派兵把守。
暗中还有青鸾卫和刑天卫盯着。
敢有妄动者,皆可先斩后奏,当场诛杀!
终于,在万众期待中,新式科举正式开考的日子如期而至。
这场科举,说是北齐立国以来的头等盛事,亦毫不为过。
以往的科举,不仅要求考生出身清白、有举荐人,更对家世、学识有隐性门槛,寻常百姓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。
而此次科举,则截然不同。
只要识得千字以上、无偷盗、斗殴等不良劣迹,无论出身寒门还是市井,无论男子还是女子,皆可报名。
这般前所未有的宽松条件,加上寰宇商会旗下的各大报刊的煽风点火,直接点燃了整个北齐的报考热情。
报考队伍里,既有捧着祖传典籍、盼着光宗耀祖的世家子弟,也有攥着粗布包裹、藏着改变命运念头的寒门书生。
有在市井中开书铺、常年研读经史的商贾,也有在乡野间教书育人、想为国效力的塾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