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闹是真热闹,可上京城的繁华底下,却有无数暗流涌动。
这一年多,在叶昭然的推行下,无数新政纷纷现世。
对无数世家权贵的影响可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形容。
几乎堪称是直接掀了世家权贵的存在根基。
兼并的万亩良田被朝廷收回分予流民,垄断的盐铁生意划归商务部统管,连他们靠捐官和举荐攥在手里的地方实权,都被新科士子取而代之。
这些人从前是北齐的天,如今却成了新政里人憎狗厌的野草。
对叶昭然自是恨得能咬碎牙。
若不是叶昭然握着五大军区近百万兵权,锦衣卫,青鸾卫,刑天卫监察各地,明暗交织的将他们所有或是消极或是反抗的举措提前按死。
此刻怕是早有人提着刀冲进王府了。
可高压强权之下,不管暗地里怎么想,明面上他们都只能装着乖巧顺从。
宴会上跟着夸新政利民,捐粮时比谁都积极。
可暗地里怕是早已经把杀死叶昭然这件事当成了唯一的盼头。
在他们眼里,没了叶昭然,旧规矩就能回来,他们依旧是能圈地收租、操控官场的世家。
而叶昭然的大婚,便是他们眼里一次绝佳的机会。
叶昭然作为位高权重的靖安王,平日里的防卫密不透风。
王府三层岗哨,青鸾卫贴身护驾,连喝的茶都要经三重验毒。
可大婚那日,王府外街道全开放,数万百姓挤着观礼,人潮里藏刺客,比藏颗石子还容易。
这些世家虽没了往日风光,可百年攒下的底蕴仍在。
暗卫、死士、藏在民间的眼线,一旦拧成一股绳,便是能掀风浪的力量。
只是想将他们拧成一股绳,可绝非易事。
但就在个时候,一股从南庆而来的神秘势力冒了出来,以南庆皇室的金印为系,串联各处,牵线搭桥,没几日就成了这些心怀怨怼的世家权贵抱团的核心。
至此,一场针对叶昭然的刺杀计划,缓缓拉开了序幕。
可人心难测。
更别说如今叶昭然手握大势。
麾下实力之强,何其恐怖?
其中自不乏还算清醒,临阵反水之人。
大婚前三日,便有人寻到锦衣卫,将计划全抖了出来。
连南庆前两日派来了一位大人物的事情都说的一清二楚。
书房里,红儿捧着密报轻声问:“主子,要不推迟婚礼?等青鸾卫揪出这些人再办?”
叶昭然正摩挲着腰间玉佩,抬眼时眼底没半分慌色,只淡淡道:“不必。婚礼照常,正好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网打尽。”
他早想彻底清了这些残余,如今对方主动撞上来,倒也省了几分功夫。
红儿不再劝——在她心里,叶昭然从来算无遗策,这份信任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。
当即便躬身应道:“是,公子。”
叶昭然转头望向南方,目光像穿透了千里云烟,与南庆皇宫里的庆帝隔空相对。
“果然还是坐不住了。”
他唇角透着一丝讽刺之色。
庆国这一个月的动静,他自也有所耳闻。
在庆帝于朝廷之上提出科举改革一事之后,便迎来了几乎满朝文武的一致反对。
每日朝堂之上大吵小吵无数。
迟迟没有个结果。
他估摸着庆帝也想如他一般,直接大肆清理朝堂,强行将科举改革一事推行。
然而,他能这么做,是因为青云学宫数年的积累,是因为提前多年的无数筹谋。
有足够的自信,即便处理了绝大多数人,依旧能够随时找来无数可替代之人,维持朝堂稳定。
但庆帝有什么?
什么都没有。
即便是以往庆国的改革,也往往都是一个职能机构的名字一换再换,最终不了了之。
搞了个报纸,周围画了些花纹,记录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,便当是花边报纸。
自叶轻眉死后,除了一门心思的权谋算计之外,庆国的政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变化。
想到这,叶昭然哂笑一声,不再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