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王府的书房宽敞明亮,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与卷宗,案上放着一方端砚与几支狼毫笔,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香气。
如今北齐各部门运转顺畅,组织部选官、税务部收税、军机处掌兵事,各个方面,皆有专人负责。
故而,送到这里的大多是例行文书,只需叶昭然过个眼便可。
眼下唯有婚礼当日参与刺杀的各方势力后续处理卷宗,需他亲自审阅批复。
那些卷宗用牛皮纸封装,封面上贴着红色的‘绝密’标签,堆在案上有半尺高,看着沉甸甸的。
叶昭然坐下后,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,拆开牛皮纸封套。
里面详细记录着一应势力的罪责和惩处结果。
其中不乏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的人间惨剧。
可既然有勇气想要他的命,自然也要承担失败的所有后果。
对此,他并无丝毫怜悯。
要知道,他改革的力度虽强,可却并未真正对这些世家大族赶尽杀绝。
倘若遵循新政做事,虽不可能再如过去一般拥有着凌驾于百姓之上的特权,但当个富家翁却也不难。
可惜贪欲之下,终究是自取灭亡。
放下卷宗,叶昭然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如今北齐朝政清明,百姓安居乐业,军队强盛,就连他内定的几位王妃也都一一入了府。
他本该松口气,可修为上的瓶颈却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心头。
他在九品之境已走得极远,真气深厚程度远超寻常九品巅峰,玄姹心经的双修加持更几次削弱了突破大宗师的壁障。
前些日子与海棠朵朵双修时,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玄妙的力量在体内流转,顺着经脉游走,滋养着他的根基,一度触及突破大宗师的那道壁障。
可每次想要突破时,都似差了最后一抹契机,那道门槛始终无法跨过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,看得见,却摸不着。
“根基越厚,突破难度越大么?”
叶昭然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
或许,他需要的不是在王府中静坐修炼,而是一场足以撼动心境的历练,一场能让他打破桎梏的机缘。
所谓破后而立,便是如此。
只是这其中之艰难,却也非同小可。
“看样子,是强求不来。”
轻叹一声,他转而将目光落在了东夷城的方向。
既然短时间内寻不到突破的契机,不如先去一趟东夷城将叶轻眉留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来。
根据叶轻眉留下的信息来看,此物极有可能能让他获得五竹的帮助。
在没有突破大宗师之前,若能将五竹拐到身边,不管是自身安全,还是当下诸国的局势,都将能够得到强有力的保障。
可此行凶险至极,他不得不慎重。
东夷城虽曾是北齐的盟友,两国在对抗南庆时并肩作战,可如今北齐势如破竹,国力远超从前,甚至有了覆灭南庆的可能。
东夷城为了自保,立场只怕很难如初。
毕竟,没有哪个国家愿意看到邻国过于强大,威胁到自己的生存。
一旦他出现在东夷城的消息传开。
南庆必然会联系东夷城剑庐,想办法将他彻底留下。
在四大宗师中,四顾剑的攻伐手段最为凌厉,甚至闯下一人守一城的赫赫威名。
剑气纵横之下,杀九品如屠狗。
叶昭然修习过四顾剑决,自然更能够明白四顾剑的可怕。
他即便开启超频状态,将速度与力量提升至极致,都很难在四顾剑手下坚持片刻。
更何况,四顾剑手下还有超过十位九品高手。
这些人皆是凭借自身天赋与努力突破,没有借助任何外力,实力远超寻常九品高手。
若是这些人联手围攻,在四顾剑的带领下结成剑阵,他纵有通天本领,也难以应对。
苦荷如今需坐镇北齐,稳定朝政与军心,无法随他一同前往东夷城。
他若孤身前往,能否全身而退,都是未知之数。
当然,有着主角光环加身,性命当是无虞。
思虑片刻,他最终还是有了决定。
若连这一丝风险都不愿意冒,他又凭什么能够突破至大宗师这等超凡脱俗之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