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国接连失利、数十万大军覆灭的消息,如同惊雷般在天下炸开,以沧州为中心,迅速传遍北齐、东夷城,乃至北蛮与草原各部。
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,茶馆酒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这件事情。
所有听闻者无不心惊胆寒。
数十万大军啊。
就这么没了?
谁也没想到,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庆,竟会败得如此惨烈。
甚至比起当年苍澜河谷一役也几乎不遑多让。
北蛮可汗得知消息后,连夜召集部落首领,下令将北境驻军默默退守百里。
草原胡人也悄无声息地撤去了北齐西境外的骑兵,连曾经频繁的试探都没了踪影,只敢在远处观望。
便是向来中立的东夷城,也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而南庆境内,更是一片愁云惨雾,百姓们面带忧色,街头巷尾再无往日的喧嚣,家家户户闭门不出,如同遭遇国丧一般。
朝堂之上,更是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。
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,唯有庆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指尖死死攥着那份战报,指节泛白。
可这份震怒的表象下,却掩盖不住他心底那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惶恐。
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识到,叶昭然的崛起,已然不可能压制了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北齐境内的欢欣鼓舞。
消息传到上京时,百姓们涌上街头,敲锣打鼓,燃放鞭炮,庆祝这场大胜。
可当得知庆国最初是为了围杀叶昭然而调动大军时,街头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义愤填膺的怒骂。
“庆帝太无耻!竟用三十万大军杀我靖安王!”
“幸好王爷吉人天相,没让庆国奸计得逞!”
百姓们既担心叶昭然的安危,又愤怒庆国的卑劣,直到确认叶昭然安然无恙的消息传来,街头才重新响起欢呼,人群中甚至有人自发组织,要去靖安王府前请愿,请求朝廷严惩庆国。
叶昭然本身在北齐的威望便已经高的可怕,经此一役,更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无不对他信服有加。
然而,天下的目光,最终却都汇聚到了南庆身上。
面对北齐毫不遮掩的威胁,南庆究竟是选择妥协求和,还是硬着头皮开战,其结果将直接决定未来的天下格局。
五日时间一晃而过,南庆终究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庆帝虽心有不甘,却也清楚此刻的南庆损失惨重,已无力再战,只能捏着鼻子让使臣带着求和国书,赶赴沧州与澹州的交界处,与北齐议和。
议和大帐内,北齐使臣态度强硬,句句紧逼,细数庆国围杀靖安王、挑起边境冲突的罪状。
庆国使臣则满脸屈辱,却只能不断退让。
一番唇枪舌剑后,双方最终达成协议:南庆将紧邻沧州的定州割让给北齐,同时赔偿北齐白银二百万两,以此换取北齐撤去边境的军事威胁。
北齐看似咄咄逼人,却并未提出更多过分要求,也没有真的打算立刻开战。
这自然是出自叶昭然的授意。
他很清楚,东夷城的立场尚未明确,若此时大举南下,难保东夷城不会突然出手。
在他没有突破大宗师之前,还需暂且忍耐几分。
此次说到底不过是借大胜之势故作姿态,谋求最大利益罢了。
也就在议和之事临近尾声之际,叶昭然已低调地回到了北齐上京城内。
他没有声张,只带着红儿、青儿与五竹,悄然回到靖安王府。
刚踏入府门,早已得到消息,等候在此的战瑶、范若若、林婉儿、司理理便立刻围了上来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夫君!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战瑶上前一步,伸手便要检查他的身体,语气急切。
“王爷,你没事就好!”
范若若眼眶微红,手里还攥着为他祈福的平安符。
林婉儿与司理理也纷纷开口,询问着他在庆国的经历,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。
叶昭然看着眼前关切的几人,心中满是暖意,他笑着摇了摇头,一一安抚。
“放心吧,我没事。”
他简单讲述了峡谷与边境的战事,刻意略过了危险的细节,只捡着轻松的部分说,直到几人放下心来,才各自散开去准备他爱吃的饭菜。
这时,海棠朵朵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看样子没什么事,倒是让我白担心了好几天。”
叶昭然转过身,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深吸了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,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。
他埋在她颈间,笑着说道:“那是自然,师弟我的厉害,师姐你还不清楚吗?”
海棠朵朵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王府的庭院里,阳光正好,微风拂过,带着花香。
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。
夜色渐深,靖安王府的烛火逐次熄灭,唯有叶昭然的卧房还亮着暖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