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女帝战豆豆与靖安王叶昭然即将联姻的消息传遍北齐,举国上下瞬间陷入沸腾。
上京的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绸,家家户户门前贴上了“囍”字,百姓们自发组织起舞龙舞狮的队伍,从早到晚锣鼓喧天,弹冠相庆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对他们而言,这场联姻不仅是女帝和王爷的结合,更是北齐长治久安的保障,是新政能持续惠及自身的定心丸。
军政两界的大臣们更是忙得热火朝天。
礼务部官员日夜商议婚宴流程,从纳采、问名到请期、亲迎,每一步都力求符合礼制又彰显北齐威仪。
税务部则全力调配物资,黄金、绸缎、珠宝等赏赐源源不断从国库运往靖安王府与皇宫。
工程部部更是调动数万工匠,在皇宫到王府的街道两侧搭建彩棚,铺设红毡,连城墙上都绘制了龙凤呈祥的图案。
这场婚礼的排场用度,堪称北齐建国以来之最,不仅如此,北齐还向周遭诸国发出请柬,邀请王公大臣前来观礼。
北蛮可汗的世子、西胡的部落首领,乃至夹在北齐与南庆之间的几个小诸侯国君主,都收到了镶金的请柬,一时间,前往北齐上京的使团络绎不绝。
当然,东夷城和南庆也没有落下。
东夷城的剑庐内,云之澜手持北齐送来的请柬,躬身禀报:“师尊,北齐邀我东夷赴女帝婚宴,弟子已备好出使的仪仗,明日便可启程。”
以往这类外交事宜,皆是他代师前往,毕竟四顾剑向来只醉心剑道,对俗世礼仪从不过问。
可这次,剑庐深处却传来了四顾剑沙哑的声音:“请柬留下,此次婚宴,我会亲自过去。”
云之澜猛地抬头,满心惊愕。
他跟随四顾剑数十年,从未见师尊对任何俗事如此上心,更别说亲自远赴他国参加婚宴。
但他不敢多问,只躬身应道:“好的,师尊!弟子这就去安排车马,确保师尊行程无碍。”
待退出剑庐,云之澜仍心有疑惑。
他隐隐觉得,师尊此次亲赴北齐,或许不止是为了观礼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南庆京都的皇宫内,庆帝指节死死攥着北齐送来的鎏金请柬,骨节因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手背隐隐凸起,恨不得当场将这张烫金纸片撕得粉碎。
他乃南庆天子,九五之尊,怎会放下帝王身段,冒着远赴敌国、随时可能遭遇意外的风险,去参加头号大敌的婚宴?
这于他而言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更何况,他照搬北齐推行的新政,虽已见了几分成效。
从民间网罗的能工巧匠改良了工坊器械,寒门士子的加入让臃肿的朝堂多了几分活力,以往拖沓的政务也渐渐有了起色。
可改革撕开的口子下,暴露出的问题同样棘手。
世家大族明里暗里的抵制、地方官员对新政的阳奉阴违、国库因改革初期投入而日渐空虚……
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解决,坐镇压制。
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。
仿佛永无尽头。
可他也清楚,庆国已到了不得不变的地步。
北齐国力蒸蒸日上已经是肉眼可见。
若南庆再守着旧制不放,迟早会被北齐远远甩开,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。
也正因如此,即便改革过程磕磕绊绊,他也必须咬牙扛着各方压力,强行推进。
自是片刻都离不开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