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多了多久。
月上中天,清辉如练。
范若若已沉沉的睡去。
满脸倦怠。
叶昭然轻轻在她的唇上一吻,却没有继续多留,因为抽身而退的瞬间,他便清晰的感受到了浑身上下澎湃到几乎无处发泄的生机。
此刻的他,仿佛一个即将膨胀爆炸的气球。
十数年的积蓄和底蕴都已经在那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天命之力滋养下,达到了前所未有极限。
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样。
水满自溢,当体内的力量与境界达到临界点时,只需轻轻一推,便能冲破桎梏,直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境。
可他千算万算,却没料到这突破的过程,竟藏着如此巨大的凶险。
大宗师,本就是超凡脱俗的存在,是将肉身、真气、精神力任意一道突破至人类极限的代名词。
而突破的过程,本质上是对修行者肉身、真气、精神力的任意一道打碎与重组的过程。
也只有历经了这个过程,才能够真正跨入大宗师之境。
苦荷,庆帝,四顾剑,叶流云,都是如此。
可他的突破却并非单一维度的精进,而是肉身强度、真气纯度、精神境界的全方位突破,毫无短板可言。
这意味着,他从经脉到骨骼,从脏腑到气血,再到精神都要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重塑。
这种彻底的打碎重组,风险远比其他大宗师突破时更为惊人。
四顾剑以极致的精神力量突破,一旦失败便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
庆帝以极致的真气力量突破,一旦失败便会成为一个经脉具断的废人。
苦荷则借助天地之力突破,一旦失败便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叶流云以极致的技艺突破,练就一双流云散手,与前三者相比,有取巧的嫌疑,故而虽成功破入大宗师,在四大宗师之中却是最弱的一位。
而他这般全方位突破,稍有不慎,便将历经其他几位大宗师突破失败的所有后果。
更别说,除了极致的真气和精神力,他还有着史无前例的极致体魄。
突破失败的后果只会更加可怕。
灰飞烟灭,也未必就是虚言。
叶昭然缓缓走到窗边,夜风裹挟着月光吹在他身上,却丝毫无法冷却体内躁动的力量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。
熟悉的是,这是他多年修炼的积累。
陌生的是,此刻的力量已然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,带着一种近乎“道”的韵律,已然逼近失控的边缘。
他知道,自己已没有退路。
要么成功突破,踏足大宗师之境,从此俯瞰天下武者。
要么突破失败,至此陨落,此前所有的谋划与布局,都将化为泡影。
指尖轻轻划过窗沿,叶昭然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运转玄姹心经,试图引导体内失控的力量,朝着突破的关口缓缓推进。
每一次引导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稍有偏差,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可他的动作依旧沉稳,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隐隐的,这股沸腾的力量有了平复的趋势。
但他却瞬间便察觉其中的关键。
平复一切的并非功法,而是体内残留的一丝天命之力。
他敏锐的意识到。
若是有着足够的天命之力加持。
他自然能平稳的度过此次突破的难关。
但关键是,他身边拥有天命之力加身的女人,已经尽数委身于他。
而若非初次双修,也几乎不可能获得足够的天命之力加持。
一瞬间。
他开启‘超频’模式。
整个人进入超乎想象的冷静状态。
思维运转速度一瞬间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不过刹那,他便找到了破局之法。
只是,当他解除‘超频’模式,感性回归,却下意识的觉得这个破局之法有些不妥。
但他也只是犹豫的一瞬,便有了决定。
与其去赌那九死一生的机会。
他更希望将所有的变数都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……
锦衣卫大狱的寒气还未从衣料上散去,李云睿便被剑侍红儿粗暴地拽出了牢房。
她尚在沉睡中迷糊,后脑还带着石床的凉意,连反抗的力气都未攒足,便被拖拽着穿过幽深的甬道。
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时,她才猛地清醒,却见两名侍女正不由分说地替她褪去囚衣,换上一身素色锦裙。
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件物品,没有半分对庆国长公主的尊重。
直到被塞进一辆密闭的马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感传来,李云睿依旧攥着裙摆,满心都是混乱。
她想不通,自己一个阶下囚,为何会突然被如此“优待”。
马车停下时,她又被红儿一把推进了一座偏僻宅院的屋子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将夜的寒气隔绝在外,可房间里的死寂却更让人发怵。
没有点灯,唯有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树影,阴影深处,一道颀长的人影静静立着,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李云睿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,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努力维持着残存的镇定和贵气。
“你是什么人?深夜将我带到这里,究竟想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阴影中,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,没有半分情绪起伏:“长公主殿下,本王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叶昭然?”李云睿下意识惊呼出声,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。
是那个将庆国逼入绝境、将她囚禁在狱中的男人。
可他为什么竟会在这种时候、这种地方见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