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,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可他心中清楚,武当弟子若对朝廷之人动手,性质便彻底变了——那是谋逆的乱臣贼子!
即便武当地处北凉,朝廷不好直接出兵,也可下旨让徐骁出兵平叛。
到那时,徐骁为了北凉的安稳,怕是也不得不出兵了。
武当山可挡不住北凉的兵锋。
“但存人失地,尚可有卷土重来的机会;可若叶昭然死了,一切都完了。”
王重楼在心中叹息,目光死死盯着场中。
也直到这一刻,叶昭然终于不再戏耍,眼神一凝,周身真气骤然爆发。
他抬手一招,大凉龙雀瞬间飞至手中,青黑色的剑身在他掌心震颤,仿佛与他心意相通。
他看了一眼周身如同囚笼般的三千红丝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“画地为牢,终归不过是随手可破的把戏。”
话落,他手腕猛地一扬,大凉龙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一剑斩出!
“嗤啦——”
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,三千红丝组成的囚笼,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出一道缺口。
红丝断裂处,黑色的真气四溢,泛着阵阵森冷之气。
韩貂寺脸色大变,还未反应过来,叶昭然已如一道残影,穿过缺口,来到他身前。
又是一剑斩落,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暴雨般,侵入韩貂寺体内。
“噗——”韩貂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踉跄着后退数步,身上的蟒纹宦官服被剑气割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,鲜血淋漓。
他气息萎靡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鸷狠厉,看向叶昭然的眼神中,充满了恐惧。
叶昭然提着大凉龙雀,一步一步走到韩貂寺身前,剑尖直指他的眉心,语气冰冷:“想死,还是想活?”
韩貂寺脸色惨白,却依旧硬撑着,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倔强:“杂家活了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死又何惧?”
叶昭然笑了,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:“希望在我的‘阎王指’下,韩公公还能这般硬气。”
话落,他一指点在韩貂寺的胸口。
一股阴寒诡谲的真气,如同附骨之疽,顺着韩貂寺的经脉疯狂游走。
所过之处,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穿刺,又像是被毒蛇啃噬,一股由内而外、如同千刀剜心般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韩貂寺的全身。
“啊——!”
韩貂寺发出凄厉的惨叫,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断裂,鲜血直流。
他想咬舌自尽,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在地上翻滚,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。
看到这一幕,坐镇三方的三位龙虎山一品高手,再也坐不住了。
其中一人怒喝出声:“小儿阴毒!竟敢以如此歹毒手段折磨朝廷命官!
还不速速收手,否则我龙虎山定不饶你!”
叶昭然嗤笑一声,眼神淡漠地扫过三人,如同在看三只蝼蚁:“希望一会,你们还能如此与我说话。”
“狂妄!”那龙虎山高手怒不可遏,拔剑出鞘,剑身泛着道家真气的金光。
另外两人也不再犹豫,纷纷拔剑,三人对视一眼,瞬间气息相连,结成龙虎山的“三才阵”。
此阵需三位同境界高手配合,可将三人的实力叠加,发挥出远超一加一的威力。
三道剑光同时斩出,如同三条金龙,朝着叶昭然扑去,真气澎湃,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。
叶昭然却依旧从容,他抬手将大凉龙雀掷向空中,剑身自动盘旋,挡住了三道剑光。
随后,他身影一闪,冲入三才阵中,连续三剑落下,尽数刺在这三才阵薄弱之处。
眨眼间。
三才阵破。
三声闷响接连响起,三位龙虎山高手连反应都来不及,便被点中要害,口喷鲜血,长剑脱手,倒在地上,失去了再战之力。
叶昭然没有犹豫,指尖真气凝聚,“阎王指”接连点出。
刹那间,三人浑身抽搐,脸上露出与韩貂寺同样的痛苦表情——他们也尝到了“阎王指”的滋味。
而此刻的韩貂寺,已经疼得几乎疯魔,他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扑到叶昭然脚边,抱着他的腿,声音嘶哑地哀求:“饶了我……饶了我……我愿意臣服……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……”
昔日那个让江湖高手闻风丧胆的“人猫”,此刻竟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。
看到这一幕,暗中的王重楼走了出来,眼中满是震撼。
他本以为叶昭然可能扛不住,却没想到能赢不说,还赢得如此轻松。
韩貂寺加上三位龙虎山一品高手,这般阵容,足以横扫江湖绝大多数势力,可在叶昭然面前,竟不堪一击。
徐凤年也从殿宇后走了出来,脸色复杂,既有震撼,更有深深的忌惮。
叶昭然的个人实力固然恐怖,可他更忌惮叶昭然麾下的势力。
短短一月不到,便已收服了楚狂奴、王重楼和武当几位一品高手,如今又要收服韩貂寺和三位龙虎山高手,一品高手的数量已接近十位,这等扩张壮大的速度,实在可怕。
赵风雅则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她本以为韩貂寺来了,自己便能得救,却没想到连韩貂寺都败得如此凄惨。
她看着叶昭然,眼神轻颤,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了。
叶昭然却没有理会韩貂寺的求饶,目光冷漠而淡然地看向广场南侧一处空无一人的位置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“堂堂陆地神仙,既然到了,又何必如此藏头露尾?”
陆地神仙?
闻言,所有人皆是心头一惊,连正在哀嚎的韩貂寺都瞬间停下了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