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妇人尖厉的叫喊声:“好你个不要脸的骚蹄子!竟敢在这里勾引我家相公!看我不撕烂你的脸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紫色绸缎衣裙的妇人,体态丰腴,面色不善,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却是刘黎廷的妻子,王氏。
王氏早就听闻刘黎廷在外沾花惹草,今日特意跟着他来到报国寺,果然撞见了这一幕。
她心中怒火中烧,尤其是看到徐脂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时,更是嫉妒得发狂。
刘黎廷看到王氏冲过来,脸色瞬间一变,下意识地松开了抓住徐脂虎衣袖的手,慌忙退到一旁,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。
他平日里虽对王氏颐指气使,但王氏娘家在阳城颇有势力,他也不敢太过放肆。
王氏冷冷地瞪了刘黎廷一眼,眼神中满是怨怼,却也没工夫理会他,脚步越发急促地冲到徐脂虎身前。
她看着徐脂虎那张令她无比嫉恨的漂亮脸蛋,想起自己丈夫对她的觊觎,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,高高地扬起了巴掌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的冲着徐脂虎的脸颊打了下去。
被打,似乎已经是既定的事情。
周遭的人群纷纷指指点点,议论声此起彼伏,却尽是些看好戏的表情,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。
“这徐娘子也是可怜,三嫁的寡妇,如今还要被人如此羞辱。”
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谁让她长得如此狐媚,招惹男人呢?”
“刘夫人这一巴掌下去,怕是要毁容了吧?”
“嘘,小声点,刘家和王家在阳城都不好惹,咱们看看就好,别多管闲事。”
徐脂虎看着那只在眼前不断放大的巴掌,心中泛起一丝悲凉。
她这一生,命运多舛,几次嫁人,夫婿尽皆早亡,让她背上了克夫的骂名,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非议。
如今她身患重病,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,却不想在此地遭遇这等羞辱。
她的身体本就弱,甚至可以说是病入膏肓,方才与刘黎廷一番纠缠,早已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此刻她头晕目眩,四肢发软,根本闪避不及,只能闭上眼睛,硬生生受着,等着这一巴掌落下。
她甚至能想象到,这一巴掌下去,自己的脸颊定会红肿不堪,而这一巴掌带来的羞辱,甚至可能会让北凉都因此而蒙羞。
然而,就在那妇人的巴掌即将触及徐脂虎脸颊的刹那,一只修长、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,突兀地出现,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,让她的手掌停在半空中,半点动弹不得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周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只突然出现的手上,顺着手臂望去,便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。
他负着双手,身形挺拔如松,站在徐脂虎身前,恰好将她护在身后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俊朗非凡的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正是叶昭然。
王氏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量,疼得她龇牙咧嘴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她抬起头,怒视着叶昭然,尖声骂道:“你是谁?竟敢多管闲事!这贱人勾引我家相公,我教训她关你什么事?还不快放开我!”
叶昭然手腕轻旋,只随手一甩,一股无形却惊人的力道便如潮水般涌过王氏周身。
她那丰腴的身躯竟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不远处的牡丹花丛中,压折了数株盛放的魏紫,花瓣与枝叶纷飞四溅,狼狈的惨叫声混着枝叶断裂声,在喧闹的寺院中格外刺耳。
他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花丛中挣扎的王氏,指尖残留的力道尚未散尽,便已缓缓转过身,看向徐脂虎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掠过她眉宇间的疲惫与悲凉,最终停留在她被扯破的衣袖上,眼神微深。
“徐娘子,你没事吧?”叶昭然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徐脂虎缓缓睁开眼睛,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。
挡在她身前的年轻男子青衫挺拔,恰好将她护在阴影里,隔绝了周遭的喧嚣与恶意。
她心中泛起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.
在这人人自危、只顾着看热闹的人群中,竟真的有人愿意为一个声名狼藉的寡妇出头。
她定了定神,苍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久病缠身的虚弱,却依旧不失端庄: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,我没事。”
二乔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裙摆沾着泥土,发髻散乱,却顾不上整理,快步跑到徐脂虎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担忧地上下打量。
“小姐,您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受伤?那恶妇没碰到您吧?”
徐脂虎轻轻拍了拍二乔的手背,示意自己无碍,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叶昭然身上,眼底满是疑惑。
这个年轻人是谁?
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,身手更是深不可测,他与自己素不相识,为何要冒着得罪刘家的风险出手相助?
叶昭然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脂粉香,眉梢微蹙。
他上前半步,语气平和而从容。
“看徐娘子这面色,眼底藏青,唇无血色,似有沉疴隐疾在身。
我略懂几分医术,或许能为娘子分忧,不知徐娘子可信得过在下?”
徐脂虎略微迟疑了一下。
她这一生看过的名医不计其数,却无一人能治好她的顽疾,眼前这陌生男子虽救了她,可医术之事毕竟非同小可。
但转念一想,方才他出手时的果决与正气,又让她生出几分信任。
她轻轻点头:“那就劳烦公子了。”
说着,她将手腕从宽大的袖中伸出。
皓腕纤细,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,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。
叶昭然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,脉搏微弱而杂乱,印证了他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