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然安顿好龙虎山事宜,便带着一众女眷返回了徽山听雪阁。
龙虎山镇魔台一战落幕,无数龙虎山传承数百年的功法典籍、阵法秘术、道家玄功,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听雪阁中。
从记载着上古阵法的绢帛,到历代天师的悟道手札,再到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习的顶尖功法,堆积如山,几乎涵盖了道门武学的大半精髓。
这些典籍如同涓涓细流,汇入叶昭然早已渊博如海的武学底蕴之中,不仅让他对武道本质的理解愈发深刻,更在潜移默化中完善着周天星辰大阵的破绽,扩展着他对此方天地规则的认知边界。
如今的他,早已集青州叶家武学、武当功法、青城剑法、轩辕世家秘藏、龙虎山道家玄功于一身。
毫不夸张地说,他已经通晓了此世超过九成的武学奥秘,各类功法的优劣、阵法的运转、秘术的破绽,皆了然于胸。
单论底蕴和积蓄,便是突破天人境,也已经绰绰有余。
尤其是在夜夜不辍与裴南苇、徐脂虎、舒羞等人双修的情况下,阴阳调和间,他体内的真气愈发浑厚圆融,原本困住无数陆地神仙的天人瓶颈,早已变得如同薄纸一般,触手可破。
只是,距离真正突破天人,他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合适的契机。
所谓天人,并非单纯的境界跃升,而是成就陆地神仙之后,以自身实力强行打开天门,却不急于飞升,反而驻足天门之前,借助天门之内逸散而出的精纯仙气,淬炼肉身、重塑神魂,铸就无垢无净的天人之躯,凝聚蕴含自身道则的天人道果。
这一步,既要实力足够强横,能强行撕裂天地屏障开启天门,又要时机恰当,避免被外力干扰。
叶昭然心中清楚,他如今的实力,早已足以打开天门。
可此时此刻,却并非最佳时机。
天门一开,仙气逸散,那等能够助陆地神仙突破桎梏的机缘,绝非他一人能够独享。
届时,整个天下潜藏的陆地神仙,怕是都将为此疯狂,齐聚天门之下,届时便是一场生死混战。
不光如此,他此前强势斩灭龙虎山祖师的法身,怕是已经触怒了上界的一些仙人。
一旦天门开启,那些存在怕是不会坐视他轻易成就天人,必然会降下阻碍,甚至直接派遣更强的法身下界干预。
所以,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和地点,既能吸引天下目光,又能将潜在的威胁一网打尽,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开天门、成天人。
听雪阁内,暖香氤氲。
叶昭然靠在徐脂虎柔软温腻的身躯之上,双目微闭,眉宇间凝着一丝淡淡的思索。
徐脂虎素手纤纤,带着微凉的触感,轻轻抚过他眉宇间的皱褶,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寒冰。
“世子可是在担忧龙虎山一事的后续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如同羽毛拂过心尖。
叶昭然缓缓睁眼,眸中深邃的光芒流转,笑道:“还是脂虎你最懂我。
当日周天星辰大阵与百零八剑军屠酆都剑阵碰撞,异象震动千里。
虽已派不良人配合赵丹霞全力掩盖,只说是山中异兽作祟、天地自然异象,但这等说辞,怕是瞒不了那些顶尖高手和离阳皇室多久。”
徐脂虎轻声应道:“龙虎山乃离阳道教祖庭,其存在事关国运兴衰,远非你此前那些动作可比。
若皇室知晓龙虎山已然改弦易辙,归于你麾下,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叶昭然沉吟不语。
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。
离阳皇室对江湖势力向来是拉拢与打压并行,龙虎山作为天下道教之首,历代天师皆受皇室册封,早已深度绑定。
如今龙虎山易主,等同于断了离阳皇室的一条臂膀,更是动摇了其统治根基,朝廷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扑。
半晌,他似是想到了什么,忽的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霸道:“既如此,倒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。”
他猛地坐起身,周身气息微微一振,沉声道:“不良人何在?”
话落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阁内阴影中现身,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,恭敬道:“属下在。”
叶昭然目光锐利,缓缓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遍撒江湖,就说江湖散人萧炎,于龙虎山悟道三月,侥幸破入陆地神仙境,感念武帝城王仙芝大名,特于八月初三前往武帝城,问剑王仙芝,一决高下。
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,将此消息传遍天下,让无论是江湖草莽,还是朝堂世家,都知晓此事。”
“是,主上!”不良人恭声领命,身影一闪,便再次隐入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徐脂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:“世子是打算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武帝城?借问剑王仙芝之事,将龙虎山易主的风波压下?”
叶昭然轻笑一声,伸手握住她的柔荑,指尖轻轻摩挲着:“知我者,脂虎也。
但我的目的可不止如此。
都说王仙芝乃天下第一高手,盘踞武帝城数十年,无人敢撄其锋。
但我既然来了,这天下第一的宝座,自然也该换人来坐了。”
天下第一的权重之高,他早已经在上一世便体会过了。
而他在此世的权重越高,距离他将此方世界收入囊中的速度便越近。
徐脂虎美眸流转,轻声道:“看来世子打算在问剑那日,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了。
如此一来,青州怕是不反也得反了。”
她心中清楚,萧炎这个身份,本就是叶昭然行走江湖时所用的化名。
一旦他在武帝城公开身份,以青州世子的名义击败王仙芝,等同于向整个离阳朝宣战。
到那时,青州必然会被朝廷视为叛逆,一场席卷天下的战火,在所难免。
叶昭然微微一笑,语气笃定道:“不错,你可以传信北凉,告诉你父王徐骁,让他早做打算。
青州与北凉毗邻,一旦我公开反旗,朝廷必然会派遣大军围剿青州,北凉所承受的压力,必定会减轻许多。
但北凉,也终究要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。”
徐脂虎心中一凛。
她自然明白叶昭然的用意。
北凉一直是离阳皇室的心腹大患,朝廷早已视其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只是碍于徐骁的威势和北凉铁骑的强悍,才迟迟不敢动手。
如今青州起事,无疑是为北凉分担了压力,但同时,青州的崛起,也必然会成为北凉新的威胁。
毕竟,叶昭然的野心,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自立一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