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房面色凝重,抬手将一幅囊括北莽、离阳、北凉、夏国的舆图缓缓铺开,案上黑白棋子错落,代表着四方势力的兵马粮草。
他看向叶昭然,声音沉稳有力:“今北莽百万大军挥师南下,离阳据中原沃土,北凉守西北屏障,夏国占青州一隅,三方对峙,互为掣肘,天下大乱在即。
请阁下推演破局之策,需兼顾军事布局、政治权衡、民心向背,若你的策略能胜过我的布局,此关便算你过。”
说罢,张房捻起棋子,在舆图上飞速落子,指尖起落间,已然布下一道看似无懈可击的战局:“以离阳为主力,调动中原百万粮草,正面扼守北莽大军南下之路;
北凉精骑为侧翼,出兵奇袭北莽后方,截断其粮道;
夏国则暂且隐忍,假意投降北莽,待其大军深入腹地、军心懈怠之时,再联合离阳、北凉,三面夹击,一举歼灭北莽百万大军!”
这番推演落下,殿内学子们顿时高声叫好,纷纷赞叹:“张教习此策,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,堪称万全之策!”
“夏国诱敌,北凉断粮,离阳正面强攻,北莽必败无疑!”
他们似乎全然忽略了这策略背后的致命隐患。
夏国假降,必会失尽民心;北凉与离阳素有嫌隙,岂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?
叶昭然俯身,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棋子,指尖轻轻点在北莽腹地那片标注着“西漠、北原部落”的区域,嘴角笑意渐浓。
“此策看似稳妥,实则隐患重重,不堪一击。”
一句话,让殿内的叫好声戛然而止。
张房眉头紧锁,沉声问道:“阁下何出此言?”
“离阳内部党争不断,朝堂之上派系林立,百万粮草调度,岂是朝夕之功?
只怕北莽大军兵临城下,粮草还在半途滞留。”
叶昭然语气平淡,却字字切中要害。
“北凉与离阳龌龊已久,唇亡齿寒之下或许会出兵,却绝不会倾力相助,届时若北凉按兵不动,离阳主力便是孤军奋战。
更遑论夏国假降。
民心乃立国之本,一朝背信弃义,日后即便复国,也再难收拢民心,此乃亡国之策!”
话音落,张房的脸色已是微微一变。
叶昭然直起身,抬手捻起一枚代表夏国的棋子,重重落在北莽东南边界,朗声道:“我的策略是——夏国为主,北凉为辅,釜底抽薪,乱其根基!”
“夏国出兵北莽东南,遣使联合北莽境内的西漠、北原等部落。
这些部落常年受北莽女帝压迫,早已心怀不满,许以裂土封王、互不侵扰之诺,必能使其倒戈,在北莽腹地掀起叛乱,断其后方粮草与兵源补给。”
“北凉则率精骑驻守西北,不必急于出兵,只需牵制北莽西路大军,使其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同时,夏国散布流言,将北莽女帝屠戮部落、苛待百姓的罪行公之于众,动摇北莽军心。”
“至于离阳——若其敢按兵不动,坐观成败,便以‘通敌北莽’之名,联合北凉与北莽叛军,挥师直指离阳边境,威慑其出兵牵制北莽中路大军!”
叶昭然的声音掷地有声,每说一句,便在舆图上落下一子,棋子错落间,已然勾勒出一幅席卷天下的宏图。
“如此一来,北莽腹背受敌,军心涣散,前线大军不战自乱。
夏国与北凉再趁机挥师正面强攻,必能一战破之!
而后顺势收编北莽残余势力,威慑离阳,届时天下大势,尽归夏国掌握,一统天下,不过是时间问题!”
这番推演,环环相扣,逻辑缜密,不仅兼顾了军事、政治、民心,更将四方势力的利弊算计得淋漓尽致,甚至连张房布局中的每一处漏洞,都一一给出了化解之法。
张房怔怔地看着舆图上的棋局,脸色从最初的凝重,转为铁青,再到最后,只剩下一片颓然。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一跤瘫坐在地,手中棋子散落一地,声音里满是无力:“你的谋略……果真非同凡响,是我输了……”
如此,一连闯过五关,叶昭然已经势不可挡。
接下来,便是今日文斗的最后一关,也是上阴学宫最后的防线——书画之道。
守关者,是学宫公认的书画大家米芾。
此人专精山水与行书,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曾被离阳皇帝御笔题跋,珍藏于宫内。
其书法更是被誉为“离阳第一行书”,笔走龙蛇,气势磅礴,寻常学子得他片纸只字,便足以奉为圭臬。
米芾立于案前,神色肃穆,手中摩挲着一支紫毫笔,沉声道:“书画一道,见心见性,见天地气魄。
今日不比技法巧拙,只论意境格局。
你我各作一画、一书,由在场众人与老夫共鉴,若你的作品能压过老夫,便算你赢。”
说罢,他抬手示意,两名学子立刻捧来上好的宣纸、徽墨与端砚,笔墨纸砚皆是珍品,尽显文道圣地的底蕴。
米芾不再多言,凝神静气,提笔蘸墨。
只见他手腕转动间,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,落笔如行云流水,不见半分滞涩。
不过半个时辰,一幅《江南雪景图》便跃然纸上。
远处雪山巍峨,覆着皑皑白雪,峰峦叠嶂,隐入云雾之中。
山间江水滔滔,一叶渔舟泊于岸边,渔翁身披蓑衣,垂钓寒江。
近处村落隐于雪雾,几枝红梅点缀其间,暗香浮动。
整幅画意境悠远,笔墨精妙,将江南雪景的清寂与雅致展现得淋漓尽致,堪称传世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