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张彦的声音,众将显然并无半分信心。
“节度使大人,夏国大军战力强悍,商丘城不战而克,我们……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!”一名副将颤声说道。
“是啊,大人,不如我们献城投降吧,至少能保住性命!”另一名将领附和道。
“放屁!”张彦怒喝一声,猛地一拍案几,案几上的茶杯纷纷震落,“我张彦征战一生,只知战死沙场,不知投降二字!
汴梁城城高池深,粮草尚可支撑三月,只要我们上下一心,坚守不出,夏国大军未必能攻破城池!”
他目光扫过众将领,语气坚定:“传令下去,即刻加固城防,将城墙增高五尺,增厚三尺。
挖掘护城河,将原有护城河拓宽至六丈,加深至四丈,引汴水灌入。
城内所有百姓,每户出一人,协助搬运守城物资,违抗者军法处置。
严格管控粮草,实行定量分配,将士每日三餐,百姓每日两餐,严禁私藏粮草。
另外,将城内所有铁匠铺征用,日夜打造兵器、箭矢,补充军械。”
“遵令!”将领们见张彦态度坚决,不敢再言,纷纷躬身领命。
接下来的十余日,汴梁城内外一片忙碌。百姓们在士兵的监督下,搬运砖石,加固城墙,挖掘护城河。
铁匠铺内炉火熊熊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。
城头上,士兵们忙着架设弩箭、投石机,囤积滚石、檑木,整个汴梁城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。
半月后,卢白颉率领西路军抵达汴梁城外十里处,扎下营寨。
他骑着白马,在将领的陪同下,绕着汴梁城巡视了一圈,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。
只见汴梁城城墙高耸,护城河宽阔湍急,城头上旌旗招展,士兵们严阵以待,滚石、檑木堆积如山,连弩与投石机排列整齐,显然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。
“这张彦果然名不虚传,短短半月,便将汴梁城打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。”
卢白颉心中暗道。
他深知张彦骁勇善战,且汴梁城防御严密,若是强行攻城,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“将军,汴梁城防守如此严密,我们是否要等待中路军或东路军汇合后,再一同攻城?”
秦峰问道。
卢白颉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不可。王上下令三路大军分进合击,我们需尽快拿下汴梁城,打通与中路军的联系,形成对开封府的包围之势。
若是等待汇合,不仅会延误战机,还可能给离阳援军可乘之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汴梁城的护城河上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张彦虽勇,但汴梁城地处平原,粮草全靠汴水运输。
如今商丘城已被我们拿下,汴水上游被水师封锁,城内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月。
我们只需围而不攻,切断其粮草补给,不出一月,守军必不战自溃。”
“将军英明!”
众将领齐声附和。
卢白颉当即下令。
水师战船沿汴水布防,封锁汴梁城上下游的水域,严禁任何船只进出,切断城内的水路补给。
轻骑营在汴梁城四周扎营,形成严密的包围圈,每日派出小股部队在城下挑衅,消耗守军的士气与体力,但绝不发起大规模攻城。
同时,派遣斥候四处巡查,严防城内守军突围或离阳援军到来。
命令一下,西路军迅速行动起来。
水师的二十艘楼船在汴水之上一字排开,连弩与投石机对准汴梁城的水门,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,都会被瞬间击沉。
轻骑营则在汴梁城四周筑起了连绵的营垒,营垒外挖掘了壕沟,设置了拒马和绊马索,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包围圈。
每日清晨和黄昏,轻骑营都会派出数百名骑兵在城下驰骋,辱骂挑衅,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愤怒,却也不敢轻易出城迎战,只能被动防守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汴梁城内的形势愈发严峻。
起初,守军还能凭借囤积的粮草维持供应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粮草渐渐紧缺。
张彦不得不再次削减粮草分配,将士们每日只能分到半升米,百姓们更是只能以树皮、草根为食。
城内的井水渐渐变得浑浊,疫病开始蔓延,不少士兵和百姓病倒,甚至死亡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,一个个面色蜡黄,眼神涣散,疲惫不堪。他们日夜坚守在城墙上,忍受着饥饿、寒冷和疫病的折磨,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。
不少士兵开始私下议论,想要投降,甚至有将领暗中联络城外的夏国大军,表达了归降之意。
张彦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他每日巡查城墙,鼓舞士气,斩杀了几名想要投降的士兵,但依旧无法阻止军心的涣散。
他也曾多次派人突围,试图前往太安城求援或寻找粮草,但每次都被夏国轻骑营的埋伏击溃,派出去的士兵无一生还。
一个月后,汴梁城内的粮草彻底断绝,疫病蔓延得愈发严重,守军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大多瘫坐在地上,连拿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,不少人甚至直接放下兵器,朝着城外的夏国大军挥手,想要投降。
张彦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夏国营垒,心中满是绝望。
他知道,汴梁城已经守不住了,再守下去,只会让更多的士兵和百姓白白送死。
“节度使大人,粮草已尽,疫病蔓延,士兵们无心再战,援军无望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突围吧!”
一名忠心的副将跪在他面前,哭着说道,“只要我们能冲出重围,前往太安城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张彦缓缓闭上眼睛,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他一生征战,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他看着城下那些渴望活下去的士兵,看着城内那些在饥饿与疫病中挣扎的百姓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“好!突围!”张彦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今夜三更,我们从北门突围,前往太安城!
通知下去,所有能战的士兵,都随我突围。
老弱妇孺,自愿投降者,听其自便。”
“遵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