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叶玄。
那张模糊的面容上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然后。
他毫无征兆地，抬起了右手。
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食指。
那是一根极其普通的手指，干枯，苍白，没有任何法力波动，没有任何异象显现。
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的手指。
他将这根手指，对准了叶玄。
轻轻，一点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没有任何东西。
可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。
通天教主那冲天的剑意，消失了。
不是被压制，不是被击溃。
就是凭空，消失了。
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通天教主整个人僵在了那里，他握着青萍剑的手在抖，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凝固了。
他眼中的世界，正在发生一种无法理解的变化。
他看到元始天尊脸上的快意，看到准提道人脸上的贪婪，看到女娲娘娘脸上的不忍。
他还看到了……
他身旁，站着一个青袍道人。
这个道人是谁？
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
一个荒谬的念头，在通天教主的心中升起。
元始天尊也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快意还在，但他已经忘了自己在高兴什么。
他只觉得，眼前的一切很熟悉，但又很陌生。
紫霄宫签押封神榜……
三教共议……
等等。
三教？
不是两教吗？
人教，阐教。
哪来的第三教？
接引和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。
他们为什么会和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起冲突？
不，他们是和元始天尊起了冲突。
那个叫通天的，又是谁？
为什么这里会有六个蒲团？
鸿钧道祖座下，不是只有五位圣人弟子吗？
女娲娘娘猛地睁开眼，她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心中那一丝对某个存在的“不忍”，正在快速消散。
她想不起自己在为谁不忍。
记忆，正在被篡改。
不，不是篡改。
是“修正”。
整个洪荒世界，从时间长河的上游到下游，从因果之网的每一根丝线，所有关于“叶玄”，关于“玄清道人”的存在痕迹，都在被抹除。
从根源上。
让这个“变数”，变成真正的“不存在”。
这，就是道祖的一指。
不是攻击。
是定义。
是天道，在重新定义这个世界。
一个没有“叶玄”的世界。
此时的叶玄，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，却又仿佛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。
他能看到通天教主眼中的迷茫。
能看到元始天尊脸上的困惑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，正在一根根地被切断。
这不是疼痛，这比疼痛恐怖亿万倍。
这是一种“非我”的剥离感。
世界正在忘记他。
众生正在忘记他。
大道正在忘记他。
他正在变成一个不曾来过，不曾存在，不曾被任何人记起的孤魂。
他的名字，他的样貌，他的声音，他所做的一切……都在变成一片空白。
这就是合道者的力量吗？
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吗？
言出法随？
不。
这是，心念即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