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。
他没死。
他抬起头，咧开嘴，对着高坐云台，断了一臂的鸿钧，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，却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他赢了。
在道祖的必杀一击下，活了下来！
紫霄宫内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所有圣人，都用看怪物，看魔鬼一样的眼神，看着那个摇摇欲坠，却笑得无比刺眼的青袍道人。
通天教主冲到叶玄身边，一把扶住他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鸿钧道祖那断掉的手臂，在混沌气流中缓缓重聚。
他那模糊的面容，看不出喜怒。
但他没有再出手。
所有圣人都明白，道祖，杀不了他。
至少，在这里，在不付出掀翻整个洪荒的代价之前，杀不了。
鸿钧的目光，从叶玄的笑脸上移开，扫过殿内神情各异的五位圣人。
最后，他开口了。
声音里，再无之前的浩渺天威，只剩下一种亘古不化的冰冷。
“封神之事，就此定下。”
“通天，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的身影，连同那高高的云台，一起变淡，消失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天道威压，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“呼……”
准提道人一屁股坐回蒲团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元始天尊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刺入掌心，流出金色的圣血，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看着被通天扶住的叶玄，眼神里的嫉-恨和杀意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叶玄感受到了他的目光。
他擦去嘴角的血迹，对着元始天尊，再次咧嘴一笑。
无声的宣告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叶玄那血淋淋的笑容，刺痛了元始天尊的眼。
一个野种，一个侥幸未死的蝼蚁，开敢笑？
元始天尊周身的圣威不受控制地暴涨，三宝玉如意在他手中嗡嗡作响，似乎下一刻就要砸碎叶玄的头颅。
通天教主向前一步，挡在叶玄身前，青萍剑的剑尖斜指地面，森然剑气锁定元始天尊。
气氛，比鸿钧道祖在时，还要紧张。
就在这时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，带着血腥味的轻笑，从通天教主身后传来。
叶玄扶着通天的肩膀，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他眼中的光，却比紫霄宫外任何一颗星辰都要亮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，从一开始的虚弱，变得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放肆。
最后，整个紫霄宫，都回荡着他那疯狂而又畅快的笑声。
这笑声，听在元始天尊耳中，是极致的羞辱。
听在准提接引耳中，是魔鬼的嘶鸣。
听在女娲娘娘耳中，是一种挣脱宿命的宣告。
听在太上老君耳中，是他那无为道心中，又一道加深的裂痕。
“你笑什么！”元始天尊怒喝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叶玄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没有看元始天尊。
他甚至没有看殿内任何一位圣人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，看向那鸿钧道祖消失的地方，看向那无尽的，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混沌虚空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嘶吼出声。
“鸿钧！”
“贫道问你！”
这一声，石破天惊！
所有圣人，包括通天在内，全都变了脸色。
道祖已经走了，你还敢直呼其名，还敢质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