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塘关总兵府,上空的气运,已经扭曲了三年。
府内,更是死气沉沉。
李靖在后院的走廊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。他身上的盔甲没脱,冰冷的甲片摩擦声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的夫人,殷氏,怀胎三年零六个月。
至今,没有半点生产的迹象。
这已经不是什么奇闻了。
这是妖兆。
整个陈塘关的百姓,都在背后指指点点。说他李靖镇守边关,杀孽太重,遭了报应,怀了个妖胎。
李靖抬头,看向府外。
那个道人,又来了。
他已经在总兵府门口,静坐了三天。
不吃,不喝,不言,不动。就像一尊石像。
可李靖知道,他不是石像。
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缥缈,浩大,让他这个师从度厄真人的阐教三代弟子,都感到一阵阵心悸。
那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对方来意不明,就这么堵在门口,像一根扎在李靖心头的刺。
“夫君!”
一个侍女跌跌撞撞地从内院跑出来,脸上全是汗。
“夫……夫人生了!”
李靖身体一震,心中的大石没有落下,反而悬得更高。
三年了。
终于要来了吗?
他冲进产房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可房间里,没有婴儿的啼哭。
只有几个产婆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指着床榻的方向,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妖……妖怪……”
李靖顺着她们的手指看去。
床榻之上,他的夫人殷氏,面色苍白,昏死过去。
而在她身旁,没有婴儿。
只有一个巨大的,滴溜溜旋转的肉球。
那肉球通体血红,上面布满了青色的筋络,还在微微跳动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。
李靖的脑子,嗡的一声。
百姓的议论,同僚的眼神,这三年来他承受的一切压力,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。
妖胎!
真的是妖胎!
他李靖一世英雄,镇守陈塘关,保境安民。
到头来,却生出这么一个怪物!
这是耻辱!
是他李家,是他李靖,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!
“孽障!”
李靖双目赤红,锵的一声,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剑身上,寒光凛冽。
他要亲手,斩了这妖物!
就在他举起长剑,要一剑劈下去的瞬间。
“将军且慢!”
一个声音,从他背后响起。
李靖猛地回头。
门口,不知何时站着那个静坐了三天的道人。
他一步跨入房内,明明只是一步,却像是跨越了空间,瞬间就到了李靖面前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一夹。
李靖用尽全力劈下的一剑,就被他稳稳夹住,动弹不得。
那剑身,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,而是一声哀鸣。
李靖手臂巨震,虎口发麻,佩剑几乎脱手。
他惊骇地看着来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!为何阻我!”
那道人松开手指,拂尘一甩,一股柔和的清风,将房内的血腥气吹散一空。
他看都没看李靖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肉球。
眼中,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热切。
“贫道,乾元山金光洞,太乙。”
太乙真人!
李靖倒吸一口凉气。
阐教十二金仙之一!真正的仙人!圣人门徒!
他师父度厄真人,见了太乙,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兄!
“弟……弟子李靖,拜见太乙师伯!”
李靖收起剑,惶恐地就要下拜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太乙真人摆了摆手,眼睛依旧没离开那肉球。
“李靖,你可知,你今日犯了多大的过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