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
李靖的脑子，一片空白。
射……射昆仑？
毁了……圣人道场的山门？
他完了。
整个李家，都完了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啊！”李靖浑身抖如筛糠，对着那张法旨，疯狂磕头，“圣人老爷饶命！是那孽障自己去的！与我无关！与我无关啊！”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站在一旁，同样被这股威压压得动弹不得，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腰杆的哪吒。
李靖的眼神，从恐惧，变成了怨毒。
都是他！
都是这个孽障！
如果不是他，自己怎么会惹上圣人！
“孽障！你听到了吗！你毁了圣人山门！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！”李靖爬了过去，一把抓住哪吒的衣领，面目狰狞。
哪吒看着父亲这副丑态，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憎恶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碎了。
他射了昆仑山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是他射的箭。
“是我射的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！”哪吒挣开李靖的手，稚嫩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还敢说！”李靖疯了一样嘶吼，“圣人法旨在此！是你！就是你这个灾星！我李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！”
殷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，她抱着哪吒，泣不成声：“圣人老爷开恩啊！我儿他不是故意的！他还是个孩子啊！”
“孩子？”李靖惨笑一声，指着哪吒，“他不是孩子！他是来讨债的魔鬼！”
哪吒看着痛哭流涕的母亲，看着状若疯癫的父亲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一切，好没意思。
他只是想玩。
他只是觉得那张弓好玩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
为什么父亲看自己的眼神，比看仇人还要可怕？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张金色的法旨，那股高高在上，审判一切的意志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！”
哪吒猛地推开抱着自己的母亲，他小小的身躯，在这一刻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。
他看着李靖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爹，你不是一直说，我的命，是你给的吗？”
李靖愣住了。
哪吒笑了，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好啊。”
“今天，我还给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柄匕首，那还是他生辰时，李靖送给他削水果玩的。
“孩儿！”殷夫人察觉到了什么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就要扑过去。
可来不及了。
“噗嗤！”
哪吒举起匕首，毫不犹豫，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小腹，然后用力一划！
鲜血，喷涌而出。
他小小的脸蛋，因为剧痛而瞬间惨白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。
但他没有吭声。
他用那只没握刀的手，伸进自己的身体里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扯声中，硬生生拽出了一截还在跳动的肠子。
“肉身，还母！”
他将那血淋淋的东西，扔在了殷夫人面前。
殷夫人两眼一翻，直接晕死过去。
李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没想到，哪吒会这么刚烈！
哪吒没有停下。
他又举起匕首，对准自己的手臂，一刀一刀，开始往下削肉。
“骨血，还父！”
他的声音，依旧清脆，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