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府的杀气,在朝歌城上空盘旋了三日。
闻仲手握那对被玄清师叔祖加持过的雌雄双鞭,只觉得浑身法力都在沸腾,恨不得立刻冲进王宫,一鞭打死那妖妃,再一鞭打醒那昏君。
可他忍住了。
师叔祖让他等。
等一个阐教的人,等一个把事情闹大的机会。
他没等到阐教的人,却等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从西岐而来。
龙德殿上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帝辛坐在王座上,手里捏着那份军报,指节发白。
“谁来给孤王解释解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滔天怒火。
“西伯侯姬昌,他是什么意思?”
“陈兵十万,兵发崇城,说要替天行道,讨伐北伯侯崇侯虎?”
“他一个西岐的诸侯,有什么资格,去讨伐另一个诸侯?”
“他这是想干什么?他这是要反了!”
最后一句,帝辛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殿下的文武百官,噤若寒蝉。
亚相比干站在那里,胸口空荡荡的,却比谁都看得清楚。他看见帝辛头顶那属于人王的气运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浑浊。
国之将亡啊。
“大王息怒!”
国师申公豹出列,躬身一礼,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西岐此举,名为讨伐崇侯虎,实则是在试探我大商的底线!”
“那姬昌,名为仁德,实则包藏祸心。他那百子,个个骁勇,早已对大王的江山虎视眈眈!”
“尤其是那个姜子牙!”申公豹加重了语气,“此人乃昆仑玉虚宫门下,元始天尊的弟子!他一下山就去了西岐,如今官拜丞相,总领兵权。此次出兵,必是此人在背后唆使!”
姜子牙!
阐教!
这两个词,像针一样,扎进了帝辛的耳朵里。
又是阐教!
之前广成子就敢上殿对他指手画脚,如今又来一个姜子牙,撺掇着他的诸侯去打另一个诸侯!
他们眼里,还有没有我这个人王!
“国师言之有理!”帝辛一拍王座扶手,“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,亡我大商之心不死!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打!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西岐既然敢伸爪子,我们就把它剁了!大王可即刻下旨,命太师闻仲为主帅,点齐兵马,先灭崇城之围,再挥师西进,踏平西岐城,将那姬昌、姜子牙之流,尽数擒来朝歌,明正典刑!”
他这番话,说得杀气腾腾。
黄飞虎等一众武将,皆是热血上涌。
“国师说得对!打他娘的!”
“西岐竖子,安敢如此!”
就在此时,一个冰冷的声音,打断了殿内的喧嚣。
“国师,好大的口气。”
闻仲从武将班列中,一步跨出。
他甚至没看申公豹,目光直视着帝辛。
“大王,西岐之举,确为叛逆。但国师之策,却是祸国殃民之言!”
申公豹脸色一沉:“太师此话何意?”
闻仲终于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何意?”
“你让老夫领兵去救崇侯虎?”
闻仲冷笑一声。
“那崇侯虎,残暴不仁,鱼肉乡里,治下百姓怨声载道,早已是天怒人怨。西岐打他,打着的是‘替天行道’的旗号,出的是仁义之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