剃光头发和胡须,有另外一个名字叫
髡刑。
汉朝之前,髡刑是很重的刑罚。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可轻易毁伤。
但历经近五百年五胡乱华之后,髡刑已经没人在意了。
毕竟在汉人作为两脚羊、和骨烂的年代,别说掉个头发,就是掉个头皮也得跪谢祖宗开恩,让自己多活一天。
而胡人,髡刑是什么?老子出生就剃发纹身,还管那个?
因此时间来到贞观八年,从官府到民间,剃发并非不可接受的事。
但朝臣是例外。
朝堂上,诸位国之重臣在讨论大唐帝国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政策走向,你在这顶一个光头,锃光发亮,成何体统。
不仅是个人的体统,朝臣也代表着大唐帝国的脸面,丧的也是朝廷的体统。
高士廉虽然贵为国舅,虽然是为了治病,虽然皇后就在这儿看着,虽然皇上若是知道必然也会应允,
有太多虽然,但是这必然会影响接下来高士廉的权利、势力甚至朝堂的格局。
高履行,作为长子,更是部堂官,再清楚不过。
“可有别的办法。”高履行在犹豫。
无垢没说什么,只是意味深长的斜觑了他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张云霄回答地也干脆:“针灸汤药此时已不管用。若想活命,必须剃发,而后百会放血。”
高履行在权衡。
但天平的两端分量本就相去甚远,只是稍一犹豫,高履行就有了决定:
“剃!”
为救父而决定,事后会落个美名,说不得父亲的人脉资源能为他所继承。
若因犹豫而让父亲有所意外,他绝对会身败名裂。
更别说,旁边还有皇后看着呢。
府上什么人都有,唯独没有剃发的。实际上清朝之前,剃发都不算一个行当。
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可轻易毁伤。谁会没事剃头玩。
张云霄表示没关系,作为中医外科的继承人,也是手艺很好的剃发师傅。
张云霄从随身药箱里拿出剪子、剃刀。
先将高士廉收束的头发散开,再用剪子剪短到只有一扎长,再用剃刀连根剃去。
不过一会儿功夫,高士廉的脑袋就光溜溜的什么也不剩了。
“接下来,我要百会放血。”
张云霄吩咐丫鬟拿个盆来,盆里放着热水。
将盆放在床头,他又吩咐仆役,将高老爷整个人往床头抬出一头来长,保证头颅一半悬空在外,百会穴朝下。
这种体位,整个脖子后仰角度极大,脑袋更是几乎垂下来,只有后脑勺一角有个支撑。
这就是欺负古人少有颈椎病,要不然非得当场去世不可。
一切准备妥当,张云霄先是拿新得的碘伏消毒。
感谢系统馈赠的消毒柜,让他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碘伏。也多亏了有消毒的手段,让他有了一点底气。
要不然光百会放血他都有些心虚。
毕竟古人一辈子都不剃发,即便天天洗头,头皮卫生情况也不乐观,更何况他还未见得天天洗。
从药箱中拿出一根放血针,一手揪住百会穴头皮,一手照着头皮一划。
完活。
高老爷百会穴上渗出黑血,像是发动机里许久没换的机油,又像是掺了红颜色的墨,顺着头皮滴落在
“百汇放血,待盆里热水凉透,百会穴结痂,血不再流,高老爷应该就会醒了。”张云霄这样解释。
高士廉、无垢一阵心安。
过不多久,热水凉透,百会穴结痂,血不再流,高老爷果然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