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”得一声,这声音极细微,可能有也可能没有。
随着这声响,腹膜破开,三十七度的热气混合着脏腑特有的腥气,令人暖心。
魏常辉恍惚觉得回到儿时家里杀鸡的时候。
那鸡被开膛破腹,内脏流出一地,好像就是眼前这模样。
只是那时的鸡是死的,没有这样的热度。鸡的肠子,也远没有人来的粗大。
人肠子,倒更像是猪肠子。
魏常辉意识到这点,直犯恶心。他这辈子见不得卤肥肠了。
一阵阵干呕此起彼伏,张云霄提醒:“要吐出去吐去,谁要是吐在这儿,我们一院子人就都给病人陪葬吧!”
要是在这儿吐了,无论什么角度,呕吐物百分百地能进崔明冲腹腔。
那这乐子可就大了。
友情提醒之后,张云霄才吩咐魏常辉:“现在把肠子拨开,注意转折的地方。”
魏常辉屏住呼吸,手伸进腹腔。
才五厘米的口子,自然没法让整只手都进去,只是食指和无名指在拨弄。
但仅仅是这样碰触,魏常辉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。
指尖滑腻的触感,令人毛骨悚然。更别说他还有温度,居然还很温暖。
而且它会蠕动。每一次碰触,都跟毛虫一样扭曲一下。
他感觉很怪异,感觉不是在拨弄人的,活生生的肠子,而是拨弄一窝毛虫。
他甚至在想,万一肠子给揪断了,会怎样。
会屎。
张云霄自然不知他的诡异想法,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一脚踹出去不可。
他只是专注看着切口内的肠子,以及魏常辉的手指。
“不错,把你手下的肠子翻上去。对!就是这样!看到刚才肠子还粗一圈,褶皱也更多的肠子了么?往下找,找到最
“那就是病灶。”
找到了病灶,手术就成功了大半。
张云霄正要指挥魏常辉再接再厉,将阑尾割了,却在此时听到一个声音:
“好疼啊。我这是怎么了?”
崔明冲醒了。
他整个人瞬间炸毛。这时候麻沸散失效,不要人命么。
没有麻药,常人根本承受不住开膛破腹的疼痛,即便能承受也会不由自主的挣扎。
他一挣扎,手术刀在肚子里“噌”得给旁边肠子划一刀,那就神作了。
“药!”得亏准备充分,之前就想到吴晟过度针灸很可能提高崔明冲的抗药性,特意备了两份。
原以为得浪费了,现在他却觉得少了。
没有了备用药,万一再醒过来就没辙了。
说话间,张云霄来到崔明冲脑袋旁,伸手。
立刻有医生把药端过来。药在旁边放了很久,已经凉了。
麻“沸”散,虽然不至于真要沸腾时候喝,至少是热着喝效果更好,见效更快。
现在,有的喝,有效果就不错了,只能将就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药效显然还有,崔明冲意识很模糊,搞不清现状。
那可太好了,张云霄一手捏着他下巴,一用力,“咔”的一下,嘴就开了。
一手端着碗,一股脑地把药灌进去。
整个过程,快,且没有露一滴药。这是技术。
然后,又“咔”的一下,嘴又给合上了。
后遗症是,他清醒之后,可能会觉得牙疼,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,救命要紧。
过了大约有一个呼吸,就是十秒钟之后,崔明冲又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