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回忆片刻,脸色微变:“好像……听说她和吏部侍郎的女儿李婉儿起了争执,李婉儿说她偷了自己的玉佩,还推了她一把,把她推倒在花丛里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张云霄点头,取出银针,“令爱并非邪祟附体,也不是普通的疯癫,而是癔症。那日她先是接触了微量毒粉,虽无性命之忧,却让身体不适,又遭人污蔑推搡,受了极大的惊吓,导致情志郁结,心神失守,才会出现这些疯癫之状。”
“癔症?”张明远从未听过这个词,满脸疑惑,“那……能治好吗?”
“能。”张云霄语气坚定,“此症根在心神,需以针灸开窍醒神,疏通郁结。我要用的,是鬼门十三针。”
“鬼门十三针?”不仅张明远,连门口的金吾卫都面露惊色。他们只听闻过这针法是治疗癫狂之症的奇术,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,传闻此针威力无穷,却也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便会伤及魂魄。
张云霄没有多做解释,取出十三根银针,依次排放在桌上。银针长短不一,针尖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先以烈酒消毒双手,再用棉签擦拭张玲的穴位,动作沉稳而专注。
“第一针,人中穴,开窍醒神。”张云霄手持最短的银针,精准刺入张玲的人中,轻轻捻转。
张玲的身体微微一颤,口中的胡言乱语渐渐停了,眼神中的茫然淡了些许。
“第二针,少商穴,清肺泻火。”银针刺入她的拇指尖端,张玲眉头微皱,像是感受到了疼痛,却没有挣扎。
张明远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张云霄的动作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既盼着针法有效,又怕出半点差错,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。
张云霄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针接着一针:隐白穴、太冲穴、涌泉穴……每一针都精准无误,捻转、提插的手法恰到好处。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,张玲的呼吸渐渐平稳,抽搐的肢体不再僵硬,脸上的狰狞之色也慢慢褪去。
当第十二针刺入风府穴时,张玲突然浑身一颤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这哭声不再是之前的疯癫嚎叫,而是带着委屈和恐惧的呜咽,如同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灵儿!”张明远想上前,却被张云霄抬手制止。
“让她哭,把心中的郁结都哭出来。”张云霄轻声道。
张玲哭了许久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,浸湿了衣襟。哭到最后,她的声音渐渐微弱,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,不再是之前的涣散无神。
“第十三针,百会穴,安神定志。”张云霄拿起最后一根银针,对准她的头顶百会穴,缓缓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