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霄见程知节面露凝重，放缓语气解释：“老将军，这目翳与民间常说的白内障看似相似，实则根源大不相同，切不可混为一谈。”
他抬手比划着，耐心科普：“目翳是黑睛表面生出的淡灰色翳膜，好比给眼珠蒙了层薄纱，多是肝肾不足、肝火上炎或外感邪毒所致，病症在眼球表层；而白内障是眼球内部的晶状体混浊，如同铜镜生锈，多因年老体衰、脏腑亏虚引发，病症在眼球深处。”
“二者症状虽都有视物模糊、畏光流泪，但治疗之法天差地别。白内障后期需开刀换晶，风险极高；而您这目翳尚在早期，仅附着于黑睛表面，只需温和清洗、滋养肝肾，便能逐步消退，无需动刀。”
程知节听得连连点头：“原来如此！老夫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必然要瞎，没想到竟是两回事。张大夫，那这目翳该如何医治？”
“我有一特制洗眼之法，再辅以汤药调理，不出一月便能见效。”张云霄说着，从药箱中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把羊脂玉打磨而成的小勺，勺身圆润光滑，勺口薄如蝉翼，边缘打磨得毫无棱角，“此乃羊脂玉勺，性温润，不伤眼目。再配上我特制的洗眼药水，每日清洗三次，可逐步消融翳膜。”
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，倒出少许淡绿色药水在玉勺中，药水清澈透亮，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：“这药水以密蒙花、谷精草、枸杞、菊花为主料，辅以薄荷、冰片，经三煎三滤制成，既能清热明目、消散翳膜，又能滋润眼目、缓解干涩，温和无刺激。”
崔夫人凑近细看，见玉勺光滑温润，药水清香扑鼻，心中稍安，却仍忍不住问道：“张大夫，洗眼之事非同小可，若是不慎伤及眼球，岂不是得不偿失？”
“夫人放心。”张云霄语气笃定，“这羊脂玉勺我打磨了三日，边缘比丝绸还要顺滑，绝不会划伤黑睛；药水经我反复调试，浓度恰到好处，即便不慎入眼，也只会清凉舒适，并无半分刺痛。”
程处默也面露关切：“张大夫，需不需要我按住父亲，免得他一时不适挣扎？”
“不必。”张云霄摇头，“洗眼时只需老将军放松眼部，自然睁眼即可，挣扎反而容易出岔子。老将军久经沙场，这点定力想必还是有的。”
程知节哈哈一笑：“张大夫尽管动手！老夫连槊伤都不怕，还怕洗个眼睛？”
张云霄不再多言，让程知节坐直身子，头部微微后仰。他手持羊脂玉勺，舀起少许药水，缓缓凑近程知节的右眼，勺口轻贴眼窝，手腕微倾，让药水缓缓浸润黑睛表面。
程知节起初还有些紧张，双眼下意识地想闭，却被张云霄轻声提醒：“老将军，放松，睁眼视物，让药水充分接触翳膜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睁开眼睛。药水触及眼目时，一股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，干涩发痒的不适感顿时缓解，先前的模糊感也似乎淡了些许，并无半分刺痛。
张云霄动作轻柔，一边用玉勺缓缓转动，让药水均匀覆盖黑睛，一边轻声问道：“老将军，可有不适？”
“舒服！太舒服了！”程知节笑道，“凉丝丝的，眼睛里像浇了清泉，先前的干涩一下子就没了。”
崔夫人与程处默屏息凝神，紧盯着两人的动作，见程知节神色轻松，并无不适，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。崔夫人更是悄悄抬手，按了按自己因紧张而紧绷的眉心。
片刻后，张云霄移开玉勺，用干净的棉巾轻轻擦拭程知节眼周的药水，又依样为他清洗左眼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完成。
清洗完毕，程知节缓缓睁眼，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茶杯，眼中闪过惊喜：“清楚多了！方才看茶杯还觉得雾蒙蒙的，现在竟能看清杯沿的花纹了！”
他又转头看向窗外，夜色中的花木轮廓清晰可见，先前的光晕感也消散了大半，忍不住赞叹：“张大夫，你这洗眼之法真是神了！比喝十副汤药都管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