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的景象比北关村还要凄惨,乡绅的宅院大门紧闭,里面传来丝竹之声,而村中的空地上,却躺着数十具冰冷的尸体,活着的百姓也皆是面黄肌瘦,眼中满是绝望。程处默见状,当即怒喝一声,带着亲兵撞开了乡绅的宅院大门,将那名囤积居奇的乡绅抓了出来。
那乡绅还妄图依仗自己的家世狡辩,说自己的药材是花钱买来的,想卖多少便卖多少。张云霄走到他面前,冷冷道:“如今雍州大疫,陛下已下旨,所有药材、粮食皆由官府统一调配,平价售予百姓,你竟敢囤积居奇,哄抬物价,置百姓性命于不顾,此乃谋财害命,按律当斩!”
程处默也拔出腰间的佩刀,架在乡绅的脖子上:“张大夫饶你一命,若你肯将家中的药材和粮食全部交出,交由官府统一分配,便饶你不死,否则,我今日便替天行道,斩了你这奸商!”
乡绅见程处默面色狰狞,又听闻是陛下的旨意,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求饶,当即命人将家中的药材和粮食全部搬出。张云霄让人将药材运到村中搭建的临时制药坊,以冷萃法制作伤寒液,免费发放给百姓,又让程处默将粮食分发给村民,村中很快便有了生气。
解决了乡绅的问题,张云霄又发现,这处山村的百姓大多患有冻疮,不少人的冻疮已经溃烂,若是不及时医治,极易引发感染,加重疫情。他当即让苏瑾整理出治疗冻疮的冷萃药方,用当归、红花、生姜等药材冷萃出药液,让百姓涂抹在冻疮处,又让医者们用针灸为溃烂严重的百姓施针,疏通经络,促进伤口愈合。不过两日,村中百姓的冻疮便有了明显好转,人人都对张云霄感恩戴德,称他为“活菩萨”。
随着各地的药材陆续运来,加上冷萃法的批量制药,雍州的伤寒疫情渐渐得到了全面控制。短短半个月,扶风、岐阳、眉县等县的疫情便彻底平息,痊愈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中,开始收拾房屋、准备过冬,原本死气沉沉的雍州,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。
雍州刺史为了感谢张云霄等人,特意在扶风县立了一块“仁心济世,疫境救民”的石碑,石碑上刻着张云霄、许安、柳清和等人的名字,还有善益堂的名号。百姓们也纷纷送来自家做的柿饼、腊肉、布鞋,堆在临时制药坊的门口,说是感谢善益堂的医者们,给了他们一条生路。
张云霄看着那座石碑,又看着眼前淳朴的百姓,心中满是动容。他对众人道:“疫情虽平,可雍州的医疗依旧落后,我们不能一走了之,要在这里留下希望。”
于是,张云霄向雍州刺史提议,在扶风县设立善益堂雍州分堂的总堂,又在岐阳、眉县等县设立分点,留下五名精通医术的医者和十名学徒,负责当地的医疗诊治和医术传授。同时,他还让许安带着当地的药农,在雍州的山地开辟药材种植基地,教他们种植葛根、麻黄、桂枝等常用药材,让雍州从此有了自己的药材来源,不再因药材匮乏而陷入困境。
离开雍州的那日,扶风县的百姓自发来到城门口送行,从城门口到城外的官道,站满了人,老人们拉着医者们的手,依依不舍,孩童们则捧着鲜花,塞到众人手中。张云霄坐在马车上,看着窗外的百姓,心中暗道:医道为民,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,而是要走到百姓身边,为他们排忧解难,这才是医者的本分。
带着雍州抗疫的成果,张云霄一行人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途。途中,苏瑾将此次抗疫的所有细节整理成册,从疫情的排查、病患的分类,到冷萃法的批量制药、针药并用的诊治,再到民间的防疫之法,皆记录得细致入微,满满当当写了数十页,这便是《防疫备要》的雏形。
回到长安后,张云霄第一时间入宫向李世民复命,将雍州抗疫的经过一一奏明,又将苏瑾整理的防疫医案呈给李世民。李世民看后,龙颜大悦,连连夸赞:“张云霄,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!雍州大疫,你星夜驰援,以冷萃法济世,以针药并用救人,还为雍州留下了医馆和药材基地,此等功绩,堪比沙场建功的将军!”
当即,李世民下旨,册封张云霄为太医院院正,官居五品,赏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,许安、柳清和、苏瑾等人也各有封赏,善益堂的所有医者,皆加官一级,以示嘉奖。同时,李世民还下旨,命张云霄牵头,联合太医署、善益堂、柳氏、王氏等世家医者,编撰《防疫备要》,刊印天下,让各州各县的官府和医者,皆能研习防疫之法,做到有备无患。
回到善益堂后,张云霄便立刻着手编撰《防疫备要》。他将苏瑾整理的雍州抗疫医案作为基础,又召集秦御医、柳清和、许安等人,还有太医署的几位资深太医,一同探讨编撰思路。众人各抒己见,秦御医提出,要加入古法中的防疫熏治之法,用艾草、苍术、菖蒲等药材熏烧,净化空气,预防瘟疫;柳清和则贡献了柳氏传承的瘟疫辨证之法,能快速区分瘟疫的种类,对症下药;许安则建议,将冷萃法制作防疫药液的方法详细记录,便于各地批量制作;而那些来自民间的医者,则提出了不少简单易行的民间防疫偏方,比如用大蒜、生姜泡水饮用,用皂角洗手清洁,皆被纳入书中。
编撰《防疫备要》的日子,忙碌而充实。众人常常在善益堂的研习堂中讨论到深夜,为了一个防疫药方的配比反复试验,为了一种瘟疫的诊治方法各抒己见,寒门与世家的医道,在一次次的探讨中,渐渐融合成了一体。柳承业和王怀安也亲自来到善益堂,参与编撰,二人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皆是感慨,当初他们处处打压善益堂,如今却与寒门医者一同著书立说,才明白医道的真谛,从来都不是垄断,而是传承与分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