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的。20元一条是很贵,大半个月工资了。但是,也正因为只是大半个月工资,所以才会有人买。买了,他们剩下的钱,也够他们勉强过一个月了。但这一个月,穿着最潮的喇叭裤招摇过市,足以满足当下人的虚荣心和爱美之心。”余里笑说。
“行,我明白了。20,少一分我都不卖。”
“老哥,现在那几个正在叫卖的年轻人是谁?”
“我的弟弟妹妹。他们和你差不多大。家里穷,没读书。之前,我卖老鼠药,一个人就够了。他们也就平常打打零工,四处找活干。今天这喇叭裤太贵了,我怕一人盯不过来,就让她们跟着过来了。”
“几个弟弟妹妹?”
“我一共六个弟弟妹妹。最小的弟弟,今年才8岁,就让他在家。留了个妹妹照顾。这里一共是三个妹妹,一个弟弟。最大的21岁,最小的15岁。”
余里打量一番,姿色一般,身高也是这时代的标准,1米5几。那个弟弟,倒是有1米7了。
“还有钱吗?去让你的三个妹妹买高跟鞋,不管什么款式的,但跟尽可能高。买鞋的钱,算我们一起的。卖了喇叭裤后,高跟鞋钱给你。然后,再买四个口罩。”余里吩咐。
张选才不懂余里这是要干嘛,但是他很信任余里的眼光。
能一个人,揣着400元,去江城进货。还能比市场价低1块进回来。这样的本事,他没有。
他这些年做小生意,可是明白,批发市场讲价有多难了。
很快,三个妹妹买来了高跟鞋和口罩。
“猫步会走吗?”
三个妹妹摇头。
“老哥,你盯着,我带她们去一旁培训一下。”余里带着张选才三个妹妹到了一旁无人小巷子,演示了一番猫步走路。
“那个,余小哥,这个扭来扭去的,感觉好怪异。这就是模特步吗?”
“这走出去,感觉好丢脸。”
“是啊,我们也根本走不好这猫步。”
“所以,让你们买了口罩。你们换上这喇叭裤,戴上口罩,然后你们今天的任务,就是在这中山路走猫步。记住,不要管别人怎么说,你们走你们的。戴着口罩呢,不要怕丢脸!”余里交代说,“只要你们走好了,我拍板,今天你们每人都有1元钱走秀费。”
“真的吗?余小哥,真的每人能赚1块钱吗?”
“当然。我从不食言。”
“那余小哥,我呢?”
“你也走啊。一样戴着口罩,就是不用穿高跟鞋。今天一天,你们就在这中山路,从早走到晚。天黑了,就收工。”
“好嘞,余小哥,”
在众目睽睽之下,三男一女,张选才的弟弟妹妹,戴上口罩,穿着今年最时尚的喇叭裤,走在了楚市最繁华的中山路,扭着猫步,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。
“余小哥,你这是让他们...像电视里那样走秀?”张选才望着自己四个弟弟妹妹那扭捏怪异的身姿,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嗯,走秀,为我们的喇叭裤做宣传!”余里点头。
“可是他们走成这样,不会起反效果吗?”
“会吗?老哥,你觉得你现在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哪里?”
“呃...喇叭裤!”张选才眼睛亮了。
他的这四个弟弟妹妹,走姿是很别扭,怪异,而且三个妹妹平常也没穿过高跟鞋,所以磕磕碰碰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但是,他的目光依然不由自主放在了那时髦,新潮的喇叭裤上。
靛蓝的裤料裹着紧实的大腿,到膝盖突然炸开,裤脚宽得能扫过鞋面,走路时像拖着两朵流动的云。
当三个妹妹走路不再跌跌撞撞,当她们习惯了路人的眼光,当她们猫步走的不标准,但逐渐自然后的那一刻,她们成为了中山路这条街上最靓的“仔”。
上了年纪的人,古板守旧的他们嘴角露出对这潮流的厌恶,但古板守旧心态下的那一丝悸动不安的心却在跳动。
而年轻人,彻底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