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的寒暄过后,步入正题。
“余先生,我的把柄在你手中,所以,你想要什么?”克雷格·麦考密克沉声问。
“那就要看克雷格先生,能够提供给我什么了!”余里一脸笑意,“钱,我不缺。”
妈的!克雷格心中暗骂。
他谈判,最讨厌,也是最怕的对手,就是这种不缺钱的。
不缺钱,那就不好谈。
天知道,对方要什么。
等等!
克雷格·麦考密克深吸一口气。
“余里,你该不会要的是芝加哥吧!”克雷格·麦考密克惊骇于自己的醒悟。
芝加哥,在米国的名气,是远远不如纽约的国际金融之都,也不如洛杉矶的好莱坞之都,也比不上首都华盛顿,风景也不如迈阿密。
但是,芝加哥,是全美第三大城市,曾经,也是现在最大的米国外汇和期货市场。
如果余里拿下芝加哥,那他收获的是无穷的未来。
余里也不回答,只是投过去一个‘聪明,请继续’的鼓励眼神。
他真的要芝加哥!克雷格·麦考密克深吸一口气。
这家伙,野心居然这么大。
那在他的野望蓝图里,我们麦考密克家族在什么地位?
是完全不复存在,还是苟延残喘,或者是...
该死的!他掌握了我们的证据,却不拿出来,要来和我谈判,他,这是想要驾驭我们麦考密克家族吗!
一定是的!
因为,就算他吞下了我们麦考密克家族全部,那也没用。
农业机械制造方面,他们的万国收割机公司依旧是全球农业机械领域的重要力量,其生产的收割机、拖拉机等设备,长期推动着美国乃至全球农业机械化进程,家族通过持股等方式持续掌控并受益于这一核心产业。
这方面,就算余里拿走了,但那些专家技术员,余里控制不了。
还有,麦考密克家族的《芝加哥论坛报》是美国极具影响力的报纸,是他们家族创建的这家报纸。
余里想要吞下《芝加哥论坛报》,那一定会引发报纸的通篇批判,以及所有员工罢工示威。
至于麦考密克地产,整个芝加哥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产,大多都是属于麦考密克家族。
还有威廉?布莱尔公司金融公司,那也是麦考密克的重要经济来源点。
当然,也是因为威廉?布莱尔公司,借助于芝加哥商品交易中心本土化的优势,试图做庄家,控制大宗商品交易。
因此才惹来了摩根财团。
还有地下势力,芝加哥诸多帮会,多多少少都和麦考密克家族有关。
还有芝加哥财团,另外两家伍德家族与新兴的克朗家族,那也不会听从余里的命令。
伍德家族,是做木材生意的。
整个芝加哥,跟木材相关领域的生意,都被其家族所垄断。
克朗家族,则是以基建和物流为主。
三大家族,可以说将基层的方方面面都垄断了。
除了日用品,来自于亚洲的廉价商品外。
余里直接打垮自己,他所能吞下的好处有限。
所以,余里一定是打算控制自己,让自己家族为其效劳。
我呸!我百年麦考密克家族,岂能为你一个华夏人效劳。
“想清楚了?”余里突然问。
“啊?”克雷格哆嗦了一下。
他固然想要壮烈一死,拼一个玉石俱焚。
但是,他不甘心啊。
百年麦考密克家族,就毁在他的手中。
他,真的不甘心。
“你所有的一切,都属于你。”余里笑说,“我不会夺走。”
“啊?!?!?!”克雷格·麦考密克惊讶,震撼,人恍惚半天。
“你的都依然属于你,我不拿走。”余里再次重申。
“那你要什么?”克雷格·麦考密克皱眉。
“用这账本换股权!”余里笑说,“你们家族的股权!给多少,就看你觉得这账本值多少。我只给你一次讨价还价的机会。”
什么!这家伙,居然要我麦考密克家族的股权!
混蛋!
果然,这家伙就是想吞下我们麦考密克家族。
但是,他能说不吗?
和整个家族覆灭比起来,这似乎就很合理了。
“股权?”克雷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生铁,“余先生,你知道麦考密克家族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吗?那不是华尔街随便买卖的垃圾股,那是芝加哥的根!”
余里指尖一顿,抬眼看向他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我当然知道。万国收割机的技术专利、《芝加哥论坛报》的舆论阵地、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地产、威廉?布莱尔公司的金融渠道……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地下关系网。这些东西,拿钱买不来,硬抢,只会崩了你的牙。”
他将账本往桌上一拍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账本封皮上的烫金纹路在光线下闪着冷光,像一把悬在克雷格头顶的刀。
“但这本账本,能让你麦考密克家族的根,烂在土里。”余里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,“里面记着的,可不只是你利用乔伊的意大利黑手党洗黑钱的账目,还有你和南区黑帮勾结,打压竞争对手的龌龊事……”
什么!
该死的!
乔伊·阿伊兀帕,你个混蛋,居然会去调查收集这么证据!
混蛋啊!
这一刻,克雷格·麦考密克银牙都要咬碎。
这些事,每一件抖出去,都足以让联邦调查局把麦考密克家族的人挨个送进监狱,让百年望族的招牌碎成齑粉。
“你想要多少?”克雷格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,唯一能争的,是少割点肉。
“我说过,我只给你一次机会。”余里往后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放在腹前,眼神锐利如鹰,“说个数,让我觉得,这笔买卖划算。”
克雷格闭了闭眼,脑海里飞速盘算。家族股权分散在各支系手里,他作为现任掌舵人,能全权处置的,只有核心产业的30%。再多,就得召开家族理事会,到时候消息走漏,只会更糟。
“20%!”克雷格猛地睁眼,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,“麦考密克家族核心产业的20%股权!包括万国收割机、论坛公司、威廉?布莱尔和地产板块的对应份额!但我有条件——你必须承诺,永不干涉家族日常运营,股权只享有分红权!”
余里没说话,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,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没让他的眼神有半分波动。
20%?
克雷格看着他的沉默,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:“最多25%!这是底线!再高,我宁可抱着账本同归于尽!大不了鱼死网破,我麦考密克家族就算覆灭,也要拉着你一起身败名裂!”
他豁出去了。反正左右都是输,不如赌一把。
余里终于放下咖啡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这声音落在克雷格耳朵里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25%?”余里挑眉,似笑非笑,“克雷格先生,你是不是忘了,我手里除了账本,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带,在指尖转了两圈。
阳光照在录音带的塑料壳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克雷格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开始哆嗦。
他怎么忘了!还有这盘录音带!
那里面录的,是他和摩根财团的人私下交易的内容——为了吞并伍德家族的木材加工厂,他不惜向摩根泄露了克朗家族的基建招标底价,甚至承诺,事成之后,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部分席位拱手相让。
是的!
克雷格知道自己想要涉足期货市场,在这个市场当庄家,动了摩根等老牌财团的蛋糕。
所以,他们才来找自己麻烦。
自然,克雷格也想要捞回一点损失,所以暗中出卖了芝加哥财团里,相对弱势的伍德家族。
这本账,比黑账本更要命。
黑账本曝光,顶多是麦考密克家族自己倒霉。可这录音带要是流出去,芝加哥财团内部,就会找他麻烦。
伍德家族非得跟他玩命不可。
“你……”克雷格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余里将录音带和账本并排放在一起,像摆放两件无足轻重的玩具,“账本换20%,录音带换10%。总共30%的核心股权。”
“不可能!”克雷格失声怒吼,“30%!你这是要架空我!”
“架空?”余里嗤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地盯着克雷格,“克雷格先生,你搞清楚。现在不是我要架空你,是你自己的把柄,足够让你从掌舵人的位置上摔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。我要30%股权,至少还能让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,继续当你的麦考密克家族族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:“而且,我和摩根有过协议——我给他50亿美元,芝加哥的事,他绝不插手。这份录音带,我要是交给摩根,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是保你,还是灭你?”
克雷格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他知道,余里说的是实话。
约翰?摩根那个人,从来只看利益。录音带里的内容,一旦曝光,会牵扯出摩根财团的黑幕。
为了自保,摩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,甚至会顺手吞并麦考密克家族的产业,连根都不剩。
而余里……至少余里要的只是股权,不是他的命,不是家族的命。
“30%……”克雷格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我要召开家族理事会,需要时间说服那些老顽固。”
“可以。”余里点头,很干脆地答应,“我给你一周时间。一周后,我要看到股权变更协议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账本和录音带,塞进西装内袋:“还有,记住一件事。这30%股权,不是白给我的。从今天起,麦考密克家族,要听我的指令行事。伍德家族的木材生意,克朗家族的基建物流,我要你帮我牵线搭桥。芝加哥的地下势力,我要你帮我整合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克雷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放心,我不是要毁掉芝加哥。我是要让芝加哥,换一种活法。而你麦考密克家族,会是这场变革里,最大的受益者。你失去的是30%股权,但是你获得的,将会是全球市场。好好想想吧,麦考密克族长!”
说完,他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克雷格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门口,良久,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。
望着余里平安走出来,马小军长吁一口气。
“老板,怎么样,顺利吗?”莫妮卡-贝鲁奇连忙过来,关切询问。
“30%股权。就看他答应不答应了。”余里笑说,“不过他没得选择。而且,答应了,对他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望着眼前这个充满自信,霸气侧露,比自己还要小三岁的东方男人,莫妮卡-贝鲁奇内心充满了钦佩,敬仰,爱慕等各种情绪。
虽然外貌上,相对意大利男人那深邃,立体的五官,要平庸许多,也不够俊美,但是男人要那么帅干嘛?
女人要的是安全感,要的是那种被征服的宿命感。
而这,余里都能给她。
唯一不好的,就是余里有正牌女友了。而且,两人感情很深。
不过,这世界,有钱有权有势的男人,那都不止一个女人。
如同,强势的女人,也不止一个情人一样。
“老板,那你准备如何应付摩根?”莫妮卡-贝鲁奇担忧询问。
约翰-摩根。
余里沉吟。
他要的是录音带,不得有任何备份存留,以及50亿美元。
备份存留,这个自己拷贝一份,也没打紧。
当然,就凭借里面的内容,余里也相信,对于摩根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
毕竟,里面对话之人,是摩根派过来的那个乔治-汉森。
虽然提及了摩根财团,但是约翰-摩根完全可以将乔治-汉森推出来当替罪羊。
这份录音带,余里相信,对于摩根财团来说,能不曝光最好。
真要曝光了,那乔治-汉森就是替罪羊。
而摩根能拿捏余里的地方...
余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录音带,眸色沉了沉。
莫妮卡的担忧,恰好戳中了他此刻最清醒的认知——约翰-摩根能拿捏他的地方,远比他能拿捏摩根的要多,且每一处,都足以致命。
“摩根能拿捏我的,从来不是录音带。”余里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冷冽的清醒,“这盘带子,对他而言不过是癣疥之疾。他真正的杀招,藏在明面上,藏在我最在意的那些东西里。”
莫妮卡-贝鲁奇芳心一颤。
“第一,是泛美航空。”
余里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,语气笃定,“泛美航空现在是我的心头肉,但它的根基,从来就没真正脱离过摩根的掌控。你以为我收购泛美,是真的凭着资金实力就拿下了?错。或许是摩根默许了。他只是把泛美当成了诱饵,钓着我这条鱼。泛美航空的航线审批、燃油供应、机场泊位,哪一样离得开美国联邦政府的点头?而摩根,能影响的,远比我想象的要多。”
这也是在查尔斯-艾克儿回归后,递交的一份有关泛美航空危机的报告,托马斯看完之后,大为惊骇,随后立刻汇报给了余里。
例如,泛美航空的几条跨大西洋航线,最近突然被联邦航空局以“安全检查不达标”为由,要求暂停整改;还有燃油供应商那边,突然单方面提高了报价,理由是“国际油价波动”。
这些手段,上次电话中,约翰-摩根都没有点明,甚至都没有提过一嘴。
这就是真正的财团,掌控一切大财团的掌控力和自信心。
他们钳制你了,根本就不会说,而是让你慢慢感受他们的可怕,他们的恐怖。
这也是之前余里为何会暂时答应摩根50亿美元的原因。
“只要摩根愿意,他动动手指,就能让泛美航空的飞机停在机场里,飞不起来。到时候,我手里的泛美,就不再是利器,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。”余里自嘲。
“第二,是我在华尔街的那1万手沽空单。”
这话一出,莫妮卡的脸色微微一白。
她当然知道,这1万手沽空单,是余里靠着广场协议赚得盆满钵满的根基,也是他能在芝加哥搅动风云的底气。
1万手,未来的收益高达数百亿美元。
“广场协议后,日元升值,美元贬值,我靠着这1万手沽空单,未来将能赚数百亿。但这些钱,不是存在我的私人账户里,而是通过华尔街的几家投行在运作。”余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华尔街是谁的地盘?是摩根的地盘。那些投行,哪个不是和摩根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只要摩根一句话,我的账户就能被冻结,我的资金就能被限制流转。到时候,我手里握着的,不过是一串数字,连一分钱都取不出来。”
余里甚至能想象到,约翰-摩根在纽约的办公室里,看着自己的账户流水,会露出怎样轻蔑的笑容——你赚的钱,不过是我暂时存在你那里的。我想拿回来,随时都可以。
“第三,是我身后的那些人。”
余里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废弃工厂方向,那里,500名精锐战士正在熟悉环境,正在等着领主帮的人送来工卡和绿卡。
这500人,余里连克雷格-麦考密克都没能瞒过。
虽然,余里相信暂时摩根不知道,FBI也不知道。
但是,这么大动静,领主帮要办那么多工卡,以及绿卡。
那迟早会曝光。
一旦摩根掌握了确凿证据,例如策反了领主帮,那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把这份证据交给移民局。到时候,不仅余里会被驱逐出境,这500人,也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这500人,是我扎根芝加哥的根基,是我最后的底牌。摩根捏住了他们,就等于捏住了我的软肋。他不会轻易动手,因为他知道,逼急了我,我会鱼死网破,把录音带公之于众。但他会用这个把柄,时时刻刻提醒我——你在我面前,永远没有资格谈平等。”余里点燃一根雪茄,深深抽了一口。
“还有第四,也是最隐蔽的一招。”
余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他在等,等我和芝加哥的三大家族斗得两败俱伤。等我耗尽心力整合麦考密克、伍德、克朗的势力,等我和那些老顽固周旋得筋疲力尽,等我露出所有的破绽——到时候,他再出手,不费吹灰之力,就能把我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,全部夺走。”
莫妮卡听得心惊肉跳,她忍不住抓住余里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那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难道就只能任由他拿捏吗?”
余里低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,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碎发,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。
“拿捏?”余里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桀骜,“他想拿捏我,也要看我愿不愿意。泛美航空的航线问题,我可以让托马斯去和联邦航空局谈,用利益交换;华尔街的资金,我可以慢慢转移,转到欧洲的银行,转到香江的账户,让他鞭长莫及;500人的身份,我可以让领主帮加快办理,拿到绿卡,洗白身份,以及彻底拿捏领主帮;至于他等我两败俱伤……”
余里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“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我要让麦考密克、伍德、克朗三大家族,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干。我要让芝加哥的地下势力,全部臣服于我。我要让芝加哥,变成我的主场。到时候,就算摩根想动手,也要掂量掂量,能不能承受得起和我开战的代价。”
余里抬手,揽住莫妮卡的腰,目光望向芝加哥的天际线,声音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约翰-摩根以为,他是猎人,我是猎物。但他忘了——猎物,也能变成猎人。芝加哥,就是我的猎场。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阳光晒在余里的脸上,侧脸望去,莫妮卡-贝鲁奇这一刻,痴了。
追逐于权势、财富的男人,真的好酷。
此刻,摩根财团。
“主人,余里那边,已经和克雷格会面了。这是会面的照片。”老管家递过来一叠照片。
约翰-摩根扫了一眼。
“根据我们的内线汇报,在回到了家族后,克雷格就召集了几名家族长者开了秘密会议。内容不知道,截至目前,已经开了六个小时,还没有出来。”
约翰-摩根‘哦’了一声。
对于这件事,他不怎么担忧。
如同之前余里所推测的,约翰-摩根有太多可以拿捏余里的地方。
只是,所有人不知道的是,他要的是余里身上的财富。
这笔财富,他不会动用摩根家族的力量去获得。
他要将余里的财富,变成属于个人所有。
所以,他很有耐心,他是一个很好的钓者,可以慢慢钓鱼,将余里这条大鱼钓到他的鱼篓里。
芝加哥,暂时平静下来。
而此刻,余里正在和芝加哥市长华盛顿共进晚餐。
晚餐,很沉闷。
双方都没有说话。
华盛顿市长,他对余里很不满。
说好的,整顿麦考密克家族,他都已经准备好一切了,联系好了所有不满芝加哥财团,不满麦考密克家族的议员,警察局那边也是枕戈以待,就等余里交出账本,就立刻全城捉拿麦考密克家族的人。
可结果呢?
余里却迟迟不交账本。
所以,他将余里约了过来,要余里给一个解释。
华盛顿市长端起红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,目光落在对面的余里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。
余里一脸恬然的吃着牛排,喝着红酒,那怡然自得的神情,让华盛顿市长看了就生气。
“余先生,”他放下酒杯,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铅块,“我想,我们需要好好谈谈。”
余里拿起餐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抬眼看向他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:“市长先生客气了。能和您共进晚餐,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荣幸?”华盛顿市长嗤笑一声,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,“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荣幸。余先生,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?你说你手里有麦考密克家族的黑账本,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,足以让我整顿芝加哥的风气。我信了你,我联系了议会的同僚,我让警察局做好了准备,我甚至已经拟好了对麦考密克家族相关产业的调查令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:“结果呢?你却和克雷格?麦考密克坐在了一起!你不仅没有交出账本,反而和他达成了交易!余先生,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当成你手里的棋子,用完就扔的那种吗?”
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站在一旁的侍者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市长。
马小军坐在不远处,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上,眼神警惕地盯着华盛顿市长的保镖。
余里却依旧镇定自若,他端起红酒杯,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“市长先生,我想您误会了。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您,更没有想过要把您当成棋子。”
“误会?”华盛顿市长冷笑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和克雷格谈了什么?为什么到现在,麦考密克家族的人还在芝加哥的街头招摇过市?为什么那些肮脏的交易,还在继续?”
“因为,”余里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如炬,“毁掉麦考密克家族,对您,对我,都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华盛顿市长皱眉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麦考密克家族垄断芝加哥的产业,勾结黑帮,操纵舆论,他们就是芝加哥的毒瘤!毁掉他们,芝加哥才能迎来新生!”
“毒瘤?”余里轻笑一声,“市长先生,您太天真了。麦考密克家族在芝加哥扎根百年,他们的触手伸到了芝加哥的每一个角落。万国收割机公司养活了芝加哥上万名工人,《芝加哥论坛报》影响着芝加哥市民的认知,他们的地产板块支撑着芝加哥的城市建设。您以为,毁掉他们,那些工人会感激您吗?不,他们会失业,会游行,会把怒火发泄到您的身上。您以为,芝加哥的舆论会支持您吗?不,《芝加哥论坛报》的笔杆子,会把您描述成一个摧毁芝加哥经济的暴君。”
余里停顿了一下,等待华盛顿市长消化自己的言论。
略微等了少许后,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:“更重要的是,麦考密克家族倒了,还有伍德家族,还有克朗家族。他们会瓜分麦考密克家族的遗产,继续垄断芝加哥的产业。到时候,您面对的,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的毒瘤而已。”
华盛顿市长的脸色微微一变,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
他不得不承认,余里说的是实话。
芝加哥的三大家族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真的要动麦考密克家族,付出的代价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华盛顿市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警惕,“你和克雷格达成了交易,你拿到了麦考密克家族的股权。你是想取而代之,成为芝加哥新的‘地下皇帝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