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碳粒少了,敲之声音发‘闷’。”
“若碳粒恰好,烧红锻打时,声脆而亮,冷却后掰之有韧劲,此便是钢了。”
后世那种有问有答的课堂教学方式,肯定是不适合现在的。
那些匠人哪里敢在李治面前那么大胆?
所以李治今天的授课,其实更像是在做演讲了。
不过方式不重要,只要有效果就行。
“既知关键在碳粒,那如何控制其多少?”
“这便是炼钢的核心——‘调碳’。”
“要么将多余的碳粒除尽,要么给不足的碳粒补上。”
李治讲课的过程,自然有人专门负责记录。
这都是最宝贵的学习素材,也是李治这个皇帝的日常记录。
不仅炼铁作坊有人负责记录,内侍省也有人在做这个事情。
“先说‘去碳’,即把生铁中多余的碳粒‘烧走’。”
“你们炼生铁时,是不是鼓风越猛,火势越旺,最后铁越硬?”
“实则鼓风不仅是让火烧得旺,更重要的是让炉中的‘火气’更足。”
“这‘火气’与铁中的碳粒相遇,便会燃烧。”
“恰似你们烧木炭,细碳粒烧尽后成烟飘走,铁中的碳粒也会被‘火气’烧去,化作一种可飘走的‘炭气’。”
“譬如你们将生铁切成小块,再入炉中,少放木炭,多鼓风,烧上小半日,取出锻打时,是不是觉铁没那么脆了?”
“这便是碳粒被烧去一部分,生铁正慢慢向钢转变。”
“此步名为‘脱碳’,乃炼钢第一步。”
虽然有些东西还理解不了,但是更多的内容却是让匠人们豁然开朗。
传统的匠人学习这些知识,都是跟着师父做事的过程中慢慢的学习。
从来没有谁这么总结相关的经验。
现在一些以前碰到过的场景被李治用很形象的理论说出来,不少人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“再说说‘补碳’,即给熟铁添补碳粒。”
“有的匠人会将熟铁条裹上木炭粉,以泥封裹烧炼,烧完后铁便硬了些,这实则是让木炭中的碳粒渗入熟铁。”
“可你们是不是觉得这般渗碳太慢,且碳粒分布不均,有的地方硬、有的地方软?”
李治说到这里的时候,种感觉。”
阎立德立马瞪了一眼张蛮子,吓得他赶紧咧嘴缩着肩膀不吭声。
“那是因碳粒需‘热透’方能渗入铁中。”
“朕教你们一法,将熟铁烧至通红,近熔未熔之态,这便是你们所说‘炉火纯青’的温度。”
“此时铁中‘铁精’的间隙变大,再向炉中撒些碎木炭,碳粒便如小虫般,能顺着间隙钻进铁中,这般补上的碳粒才均匀。”
“此步名为‘增碳’,适用于将软熟铁调成钢。”
李治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给匠人们上课。
将作监的匠人,算是这个年代全世界最顶级的匠人。
只要给他们一点助力,必定能够给大唐创造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