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玄门天宗的营地里春色无边,而七宝琉璃宗客院中的唐三,却是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
日间在天斗皇家学院的遭遇,赵临川那番犀利的激问,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,挥之不去。
玉小刚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和最后狼狈的模样,与往日那个自信沉稳、引经据典的“大师”形象格格不入。
“难道……老师真的只是个……招摇撞骗的骗子?”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野草般疯长,啃噬着他的信任。
他猛地从床上坐起,心念一动,左手掌心蓝光涌现,一株纤细却坚韧的蓝银草悄然生长出来。
他凝视着自己的武魂,尝试以最基础的方式驱动魂力。
蓝银草随他心意延伸,如同灵巧的手臂,轻易地卷住房中那张沉重的红木圆桌,将其平稳地举离地面。
唐三眉头微蹙,放下圆桌,披衣走出客房。
院中的假山旁散落着几块未经雕琢的巨石。
他再次催动蓝银草,草叶如灵蛇般缠绕上一块估摸有数百斤的青石,魂力灌注之下,青石竟也被缓缓提起,虽有些滞涩,但确实做到了。
“缠绕……这果然只是蓝银草最基本的应用形态之一。”唐三低声自语,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
他想起自己的第一魂技,“缠绕”。
如果这种效果本就可以通过练习达到,那么这个魂环的意义何在?
仅仅是为了一个“魂技”的名头?
他不死心,继续试验。
念随心动,掌心的蓝银草主动断裂成数十小段。
他小心地将魂力注入这些断裂的草茎,尝试催生。
起初极为生疏,断裂处只是萌发出极其微弱的绿芽,但随着魂力持续而温和的注入,那些嫩芽竟真的开始缓慢生长,延伸出细小的藤蔓!
“寄生……”唐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第二魂技“寄生”的原理,似乎也完全可以通过对蓝银草生命力的精细掌控来实现,尽管相比“缠绕”这需要“更高”的技巧和魂力控制力,但绝非不可能。
这意味着,他的第二魂环,很可能同样没有带来本质上的能力飞跃。
两个魂环,两个技能,竟都可能是武魂本身就具备潜力的基础应用?
老师为自己选择的道路,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?
所谓的“最适合”,只是建立在错误认知上的徒劳?
矛盾与痛苦交织。
师者如父,玉小刚对他的悉心教导、理论传授、生活关怀,点点滴滴浮上心头。
在他心中,这位老师的地位,甚至比那个模糊而沉默的父亲形象更为清晰、更为重要。
要他立刻否定这一切,何其艰难。
他就这样呆立在院中,任由晨露沾湿衣襟,直到七宝琉璃宗的侍女前来轻声呼唤,才恍然回神。
房间内,
精致的早膳摆了满桌,香气扑鼻,唐三却毫无食欲,只是怔怔地坐着,脑海中两个声音在不断争吵。
一个声音在列举赵临川指出的种种疑点,另一个声音则在为玉小刚辩护,寻找各种可能的理由。
晌午时分,房门被推开,玉小刚风尘仆仆地回来了。
“老……老师。”唐三连忙起身,压下心中的纷乱,急切问道:“老师,小舞她们……没事吧?”
玉小刚面色略显疲惫,点了点头,“小舞、沐白、红俊他们都安好。”
“天斗皇家学院留下了史莱克,给予了他们核心学员的待遇,条件优渥,你无需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