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宗主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更软,“良辰美景,对月倾谈,若无美酒,岂非憾事?”
“可否……取些酒来,为你我助兴?”
“自然。”赵临川欣然应允,抬手轻击两下。
片刻后,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端着红木托盘,步履轻快地走来。
独孤雁将几壶佳酿与配套的玉杯放在石桌上,目光在赵临川与唐月华之间极快地扫过,尤其在唐月华绯红未褪的面颊和略显迷蒙的水眸上停留了一瞬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在放下酒壶时,指尖似无意地轻轻碰了碰赵临川的手背,递去一个心照不宣而又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神。
赵临川心中了然。
这几壶酒,肯定是被“加过料”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装作未觉。
独孤雁悄然退下,赵临川拿起那碟千仞雪特制的“姜糖片”,递到唐月华面前,笑容温和依旧。
“来,月轩主尝尝这个。这是我家夫人闲来琢磨的小点心,说是风味独特,别处难寻。”
“哦?既是尊夫人心意,那月华定要好好品尝。”
唐月华好奇地拈起一片,优雅地送入口中。
下一刻,唐月华端庄温婉的表情瞬间凝固,脸上闪过震惊、茫然、难以置信、以及拼命忍耐的扭曲!
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味道啊!
极致的甜腻猛地炸开,紧随其后的却是姜的辛辣直冲顶门,
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类似焦糊与某种香料放多了的呛人感,几种极端味道在口中疯狂交战,让她头皮发麻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她终究没忍住,偏过头,用手帕掩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,顺势将口中那可怕的糖片吐在了帕中,眼角都被逼出了几滴泪花。
赵临川强忍笑意,连忙为她斟满一杯刚送来的酒,递过去,语气充满“关切”,“月轩主,快喝些酒水,润润嗓子,压一压。”
“多……多谢赵宗主。”唐月华也顾不得仪态,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。
清冽略带甘醇的酒液入喉,冲淡了不少那诡异的味道。
她又连饮两杯,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碟“糖片”,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。
‘赵宗主这般人物,惊才绝艳,胸怀大志,怎地家中夫人……手艺如此……令人难忘?’
‘他平日,想必没少为此受苦吧?’
想到这里,她看向赵临川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又添了几分同情与……怜惜。
赵临川仿佛为了证明这点心“尚可入口”,自己面不改色地拈起一片,嚼了几下,喉结滚动,强行咽了下去,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。
唐月华看在眼里,心中那抹异样的柔软与怜惜,更重了几分。
酒过数巡,月色愈浓。
或许是酒意,或许是那玉佩与诗句带来的悸动未平,或许是独孤雁加在酒中那无色无味的“佐料”开始悄然生效,
唐月华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,心跳越来越快,目光落在赵临川谈笑风生的侧脸上,竟有些移不开。
而赵临川时而与她探讨音律琴艺,时而说起宗门趣事,时而“诗兴大发”,吟诵几句她闻所未闻却精妙绝伦的优雅文字,时而流露出对平民魂师处境的深切关怀与远大抱负……
这一切交织在一起,如同最醇厚的酒,让她心神荡漾,防备尽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