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眼早已被血色与黑暗浸透，那里面没有理智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。
他要赢！
他必须赢！
他是神王，是海神，是修罗神，是斗罗大陆万年来最耀眼的存在。
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下界凡人！？
“神界万灵！”唐三嘶声咆哮，声音如雷霆炸响，言出法随，“皆为吾刃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每一寸空间都剧烈震颤！
深渊黑海，道道虚影从废墟中爬出。
那是曾经在神界任职的神官，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神祇，还有数不清的灾兽。
他们的眼眸空洞，周身缠绕着与唐三同源的杀戮法则，如同提线木偶般，扑向那道银光缭绕的身影。
数以万计。
铺天盖地。
每一道神祇虚影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力，其中甚至不乏一级神祇和神王的存在。
霍雨浩停下脚步。
他抬眸，望着那片正在向他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傀儡大军。
眉心天眼，缓缓睁开。
金光如烈日喷薄而出，照耀万古长夜。
然后他开口，却同样言出法随，“邪妄退散。”
金光所过之处，那些傀儡虚影如同冰雪遇阳，连挣扎都来不及，便化作缕缕轻烟飘散。
他们的眼眸在消散的最后一瞬，短暂恢复了清明。
有人望向唐三的方向，目光中有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然后，他们彻底消失。
唐三僵在原地。
他望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虚空，望着那些为他所用的神魂，如今连残念都不曾留下的存在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唐三喃喃低语。
霍雨浩收枪而立。
“言出法随，靠的不是神位，不是权柄，是规则的掌握。”
“你召唤他们，用的是杀戮法则，是强制，是奴役。”
“我净化他们，用的是因果法则，是解脱，是归位。”
霍雨浩顿了顿，“你从一开始，就输了。”
唐三的瞳孔猛然收缩！
他想起了一个词，因果法则。
那是连神王都难以触及的至高领域，是决定万事万物缘起缘灭的根本规则。
他研究了一万年，始终没能真正掌握。
而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下界凡人早已走到了他前面。
“不！”
唐三嘶吼，周身血光暴涨，下方深渊沸腾！
他绝对不信！
修罗魔剑疯狂挥斩，一道道血红色的剑气撕裂虚空，斩向霍雨浩！
然而每一道剑气都在距离霍雨浩三丈之处自行消散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霍雨浩甚至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唐三疯狂如困兽的模样。
“唐三，你知道吗。”
“因果法则最核心的一条，是‘种什么因，得什么果’。”
“你种了一万年的因，今天，该收果了。”
“你不该妄想掌控我！”
话音落下，唐三周身骤然浮现无数虚幻的影像！
那是天使神，被修罗魔剑斩杀时最后的悲鸣。
那是罗刹神，被泯灭的绝望嘶吼。
那是生命神王，被一剑贯穿时，难以置信的眼神。
那是金龙王，被黑雾吞噬时，渐渐黯淡的金瞳。
无数他亲手屠戮、或间接害死的神祇与生灵，他们最后的怨念。
此刻，全部汇聚于唐三身周，疯狂撕咬着他的神魂！
“啊！”
唐三发出凄厉的惨叫！
那些怨念如跗骨之蛆，钻入他的七窍，钻入他的神格裂缝，钻入他每一个曾经以为可以遗忘的角落。
他的神躯开始崩裂。
神血从裂缝中渗出，却又在杀戮法则的作用下强行愈合，然后再度崩裂，再度愈合。
那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。
霍雨浩没有怜悯，畅然一笑。
他看着一个曾经的神王，如何被他自己种下的因果，一点一点，吞噬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