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凌云漫步在海滨小路上,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,美得令人心碎。
他停下脚步,望着翻涌的浪潮。
“绝望与毁灭吗?”
低语被海风吹散。觉醒尼德霍格的瞬间,他明白了——那笼罩他六年的孤独与灾厄,并非偶然。
灭世黑龙本身就是灾厄的化身,没有强大力量或特殊位格的存在,仅仅是靠近它,就会被不幸缠绕。
父母、叔叔、姑祖母……他们都是普通人。
而他,带着这样的武魂降生在他们身边。
左手下意识地抬起,漆黑的龙影在掌心若隐若现,带着冰冷而沉重的气息。
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,那是足以颠覆一切、带来终结的毁灭之力。
但与之相对的——
右手背再次浮现那树苗印记。
这一次,凌云集中精神,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。
翠绿的光芒温柔地流淌,与左手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。
它不是压制,更像是……平衡。
一种生与死、创造与毁灭的微妙平衡。
孕育万物·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。
这才是他的第二武魂,除了他自己,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也正是因为这第二武魂,自己的先天魂力所表现出来的,才仅仅只有六级。
“所以,我需要变得强大。”
凌云轻声说,既是对自己,也是对体内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,“强大到能够承载这份力量,而不伤害任何人。”
海鸥在远处鸣叫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。”
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上了他的腿。
凌云低头,看见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。她看上去大概四五岁,银色短发被污垢沾染,却依然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微光。
小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,紫色的眼眸如同浸在水中的水晶,此刻正茫然地抬起,望着他。
她的衣服破旧不堪,赤着双脚,上面有细小的伤口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,小女孩伸出手,紧紧抱住了凌云的小腿,把脸埋在他的裤子上,小声地啜泣起来。
凌云僵住了。
尼德霍格的武魂在体内微微躁动,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接触产生了某种反应。
但几乎是同时,世界树的印记传来温和的波动,安抚了那股黑暗。
他应该离开。
带着这样的武魂,他本就不该与任何人过于亲近。
灾厄会传染,不幸会蔓延——这是他今天才明白的真理。
可是……
小女孩的哭泣声很小,却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那不是普通孩子摔倒后的哭闹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无助的悲伤。
凌云想起了三岁时,得知父母再也回不来的那个夜晚。
他也曾这样,抱着姑祖母的腿,无声地哭泣。
他的手迟疑地抬起,最终轻轻落在小女孩的头上。
“你……迷路了吗?”
他的声音有些生硬,太久没有主动与人交谈了。
小女孩抬起头,紫水晶般的眼睛望着他,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腿。
凌云叹了口气。
他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。
天色已晚,海滨小路很少有人经过,留她一个人太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