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富刚放下碗筷，嘴角还沾着点玉米糊糊的印子，指节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铜烟斗还没离手，烟锅里的烟渣子黏在壁上，一看就是早上起来刚抽完没多久。
刘明哲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抽出根“大前门”递过去：“王书记，您尝尝这个。”
王桂富眼睛亮了亮，先把烟斗往裤腰带上一别，伸手接了烟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虽说不是多稀罕的烟，但比他自己用烟叶碎卷的烟末子顺溜多了，至少烟丝匀净，抽着不呛嗓子。
他平时也就赶年节才舍得买一包，知青刚进村就能拿出这个，倒是大方。
他捏着烟斜眼扫了刘明哲一下：这小子刚来就提盖房，现在又递烟，还说工人饭他来管。
工人饭里自然有他家的份，省了自家粮食，倒是懂点规矩。
“你这小子，倒会来事。”王桂富笑着把烟塞进贴身的烟荷包，没急着抽，转头冲屋里喊：“孩他娘，给知青们倒碗水！”
“水就不用了，您看我们初来乍到的这些也不懂，还得麻烦王书记您多帮衬一下。”
王书记笑呵呵的点头道：“好说，你们需要的材料准备好，把该交的费用交了，趁着还没有秋收，我这边就安排人手弄。”
说好以后，刘明哲便是没再停留，而是借了一个板车带着两女就离开了靠山屯。
当然，因为只是镇上的关系，一天就能来回，倒是不需要什么介绍信。
...
三人出了靠山屯，板车轱辘压着土路发出‘吱呀’声。
方才在王桂富家没怎么说话的蒋雨欣和冯东慧，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，先后开了口。
蒋雨欣走在板车旁，先冲刘明哲道：“你倒挺懂跟书记打交道的，换了我，都不知道该说啥。”
冯东慧跟在另一边，声音还是软软的，带着点顾虑：“是呀，刚刚我都紧张了……不过让高婶帮着做工人的饭，会不会不太合适呀？她是书记的女人，还要给那么多人做饭……”
推着板车的刘明哲闻言，脚步没停，解释道：“让高婶做，对他们家其实是好事。工人的饭要管够，他们一家六口顺带着一起吃，自家的粮食不就省下来了？”
两女脚步顿了顿，眼里都闪过点惊讶，显然没往这层想。
蒋雨欣很快反应过来，点点头：“也是，咱们要盖房，少不了麻烦书记，这点‘方便’其实是互相的，不算啥。”
冯东慧却还是轻轻蹙了下眉，小声嘀咕：“可六口人……相当于白吃咱们的呀……”
刘明哲看了她一眼，放缓语气：“别觉得是他们吃白食。这年头办事，给点实在的好处，后续批宅基地、找木料才不会出岔子。咱们至少要在村里待好几年，跟书记处好关系，比啥都强。”
冯东慧听着，慢慢舒了眉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只是脚步跟得更紧了些。
蒋雨欣听了刘明哲的话，眼里掠过一丝意外，重新打量了他几眼。
原以为都是城里来的知青，多少带着点娇气，没想到他不仅懂村里的人情世故，说起这些弯弯绕还条理分明。
只是这份意外没挂在脸上，终究没再多说什么，脚步依旧跟在板车旁。
刘明哲能耐着性子跟两女解释，可并非因为他是什么烂好人。
说白了，他下贱。
这个年代温饱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有着系统的他，解决温饱显然不是什么麻烦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