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王桂富跟最后几户社员把兑换账算得明明白白,一行人这才推着板车往刘明哲家走。
夜色早沉了下来,11月的夜风裹着霜气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,却没压下队伍里的热闹。
前头有三户人家掏出了在村里稀少的手电筒,昏黄的光柱在坑洼的村道上扫来扫去,勉强照出路面的碎石子和土坑。
板车的木轮子碾过结了薄霜的泥土,发出‘轱辘轱辘’的声响,时而还会因为压到小石子顿一下,跟社员们的说说笑笑混在一起。
“明哲,你这菜窖要是不够装,我家西屋还能腾点地方,先给你存些土豆!”走在旁边的李大柱,一只手扶着板车把手,另一只手拍了拍车上鼓鼓囊囊的麻袋,嗓门洪亮得很。
“之前盖房子的时候,我就专门弄了个大的地窖,待会看装不下的话,就劳烦李叔了。”刘明哲笑着应道。
“得嘞,有需要说话就行。”
“...”
看着这满车的过冬菜,刘明哲心里头美滋滋的,忍不住在心里盘算。
一百多斤野猪肉,换来了好几百斤土豆、萝卜、大白菜,还有十二坛酸菜,连带着社员们主动帮忙运菜的情分,看似是‘吃亏’,实则一点都不亏。
有了这些存货,他和蒋雨欣、冯东慧整个冬天都不用愁没菜吃。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不需要担心饿肚子的问题。
对社员们来说,看着这些蔬菜也有些羡慕,但想到自家换的肉,也就没什么过多的心思。
人家是为了不饿,他们是为了解馋,这好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。
家里存的菜虽然也未必够吃,可能够换到荤腥补补,完全是值得的,可以说,妥妥的双赢。
说话间,队伍就到了刘明哲家院门口。
院子里早没了动静,蒋雨欣和冯东慧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‘轱辘’声和说话声,早就把灶房里的火熄了,连里屋的煤油灯都灭了,悄悄回了她们住的屋子。
她们俩心里门清,刘明哲这‘狗男人’很会装犊子,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俩常待在这儿,怕对他名声影响。
再者,她们俩也懒得凑这个热闹,与其出去跟一群人客套,不如在屋里暖着炕,等着待会完事了后,过去做土豆炖排骨。
反正她们也得不到个名声,索性也懒得去自讨没趣。
“大伙受累,快进院!”刘明哲上前推开院门,侧身让众人进来。
社员们也不客气,推着板车鱼贯而入,直接把车停在院角的菜窖旁。
刘明哲先弯腰挪开压在菜窖口的青石板,掀开厚木板。
“来两个年轻力壮的下去摆菜,其他人在上面递!”这时候李大柱喊了声,他的话音落下,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就带着两个小伙子跳了下去,还不忘叮嘱上面:“土豆轻着点递,别往窖壁上撞!”
上面的人也不含糊,张婶和几个妇女负责递土豆、萝卜,小心地把菜往小伙子怀里送。
因为菜窖不算大,只能容下三个人在。
土豆堆在窖底左边,萝卜码在右边,白菜放在了中间,酸菜坛子则靠着窖壁摆成一排,整整齐齐的,看着就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