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饿极了的野兽,狠狠扑在贴满油毡的窗户上,‘哐哐’的撞击声混着呜呜的呼啸,在寂静的黑夜里撞得人耳膜发颤。
但油毡外头糊的严实,屋里又被火炕烘得滚烫,炕面泛着温热的潮气,整个小屋暖融融的,与外头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。
炕桌上,那碗排骨酸白菜炖土豆早已见了底,粗瓷碗沿还挂着点点油星和酸菜的碎末。
这年代没人懂什么减肥,能顿顿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念想,更何况是排骨这样的硬菜。
蒋雨欣和冯东慧忙了一整天,从上工到做饭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这会儿两人吃得酣畅淋漓,连最后一块吸饱肉汁的土豆都被分着吃了,连菜汤都没剩下一口。
对于冯东慧来讲,起初的话,酒的确是不好喝。
可随着小口喝酒,大口吃肉,那肉香混着茅台独有的醇厚酱香,在嘴里久久不散...
一瓶茅子早已见了底,刘明哲喝了一大半,冯东慧也喝了一小半。
捏着空酒瓶,随手往自己褥子旁一放。
这瓶子得晚点趁没人注意,收进系统空间里。
这个年代,茅台可是凭特供票都难抢到的稀罕物,八块多一瓶的价格,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,能拿出来让两个姑娘尝尝鲜已是破例,总不能让这瓶子在外头露了光,惹来不必要的闲话。
冯东慧瘫坐在炕沿上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,连耳尖都泛着通透的粉晕,像是被酒气蒸透了一般。
她本就生得娇俏,柳叶眉弯弯地挂在眼上,眼尾带着点天然的柔媚,鼻梁小巧挺直,唇瓣是未经修饰的嫩红,此刻被酒气一熏,那抹红从脸颊慢慢漫到脖颈,像是上好的胭脂被暖风晕开,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。
最让人心里发酥的是她的声音,冯东慧是从魔都插队来的,一口吴侬软语黏糊糊的,平日里说话就像浸了蜜,此刻喝多了酒,舌头有些打卷,语气更软,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拖腔,听着就让人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蒋雨欣率先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饭粒,声音清爽:“我去收拾碗筷了。”
她说着,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粗瓷碗、菜盆和空酒瓶一并摞起,端着往灶房走去。
灶房离正屋不远,隔着门都能听见她舀水的哗哗声。
“雨...雨欣姐~我来...帮你...”冯东慧晃了晃脑袋,挣扎着想要起身,舌头却像是打了结,说话都不利索,眼神也有些发直。
刘明哲伸手一拉,直接将她拽回自己身边,语气带着点训斥:“帮什么帮?你瞅瞅你这状态,站都站不稳,去了不是帮倒忙吗?”
“你又训我~”冯东慧被拉得一个趔趄,顺势靠在刘明哲肩头,仰起头时,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,那模样带着几分委屈,又几分娇憨。
听着这满是撒娇的语气,加上刚刚酒足饭饱,浑身都透着舒坦,刘明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我没训你,是心疼你。喝多了就好好在炕上待着,别瞎折腾。”
“我不,我要去帮忙。”冯东慧梗着脖子反驳,平日里温顺得像只小猫,喝了酒竟生出几分叛逆来。
刘明哲心里一阵失笑,又有些‘不满’,自己这家庭帝位,今儿个倒是被这小丫头挑衅了?
他正想着,冯东慧已经挣扎着要从他身边爬起来,奈何酒劲上涌,身子软得像没骨头,刚撑起一半就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