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东慧把脸埋在暖融融的炕褥里,身上只裹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。袖口磨得发亮,领口松松垮垮敞着,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脖颈。
她此时的声音闷得像含了棉花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:“烦死啦~”
她蜷着腿往炕里又蹭了蹭,压根不想动弹。
早上在院里踩雪疯玩,棉鞋一脚脚的踩进雪窝子,湿了大半,冻得脚趾头都发麻。
这会儿身子叫炕头烘得暖烘烘的,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,连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。
玩的时候只顾着撒欢,半点没理会脚上的湿冷,可闲下来一焐热,那股子滞涩的不舒服劲儿就钻出来了,黏在脚心,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刘明哲弯腰从火灶口将冯东慧的鞋取了上来,那鞋被他搁在灶膛边烘了半晌,指尖蹭过鞋帮,又探进鞋里摸了摸,已经摸不出半分潮气,只剩下柴火熏过的暖乎乎的温度,连鞋里垫的旧棉絮都烘得松软。
他看着炕上缩成个小团子的人,额前碎发乱糟糟地贴着脸,棉袄下摆卷上去,露出半截纤细的小腿,白生生的晃眼,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,也不催,就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的鞋已经差不多干了,我让你起来,其实是想告诉你,外头雪积厚了,能堆雪人了。”
这话像一把带着雪香的小钩子,一下子勾住了冯东慧的耳朵。她‘腾’地一下坐起来,睡乱的头发耷拉在额角,眼睛亮得像盛了碎雪,亮晶晶的:“真的?可别哄我。”
方才那点子赖床的懒劲儿和起床气,这会儿早散了个干净,脚丫子麻溜地往炕沿伸,恨不得立刻就踩着鞋冲出去。
可刚要爬起来下地,就被刘明哲伸手攥住了脚踝。
他的手掌温温的,裹着她微凉的脚腕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你雨欣姐怕是饭都要做好了,就算是要出去玩,也得先吃饭。”
冯东慧的脸瞬间垮下来,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,心里头那点子雀跃劲儿,像是被戳破的泡泡,‘噗’地一声就没了。
因为每天一时三餐都不差,所以没有了饿肚子体验的她,想要玩的心情明显要高于吃。
她瞪着刘明哲,活脱脱像只被抢了食儿的小麻雀,圆溜溜的眼睛里,那点儿不满都快溢出来了,连带着攥着他手腕的手指,都轻轻晃了晃,带着点无声的抗议。
可这股子气还没攒够三秒,就听刘明哲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:“呐,吃完饭我陪着你一起堆个雪人出来,堆个顶大顶好看的,还给它戴你的小花围巾,再用灶膛里的炭块给它画个圆眼睛,好不好?”
后半句的尾音落下去时,冯东慧撅着的嘴慢慢放平了,眼底的不满一点点化开,变成了藏不住的欢喜,连带着脸颊都透出点红扑扑的颜色。
她晃了晃被攥着的脚踝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点讨好的甜:“那...那你可得把雪人堆得高高的!”
刘明哲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,笑声裹着窗外的雪声:“行,都依你。”
这小丫头,眼下不缺吃、不缺喝,有什么事情也是蒋雨欣或者刘明哲安排,直接释放天性,乖乖的‘大女儿’姿态。
见刘明哲答应下来,冯东慧也就不再急着下地,反而是跟个小黏人精一般,蹭到他跟前,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腿上,胳膊还不忘圈住他的脖子:“那我再歇会儿,等姐姐喊吃饭再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