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代进城必须得有大队开的介绍信,写明事由、时间,盖着队部的红戳子,不然到了县城的话,晚上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不一定有,这规矩刘明哲门儿清。
蒋雨欣闻言只觉得理应如此,这山路往返少说也得大半天,进城再置办东西、拿货,当天肯定回不来。
虽说蒋雨欣不是很想刘明哲去,但她也清楚,这不是自己能做主的。而且,刘明哲说的那个提供肉食的人,也是不能放人家鸽子的。便是只能轻声叮嘱一句:“出门在外就你一个人,可得小心些。山里的雪厚,路上别赶太急。”
冯东慧也放下手里的零嘴,脸上透着真切的担忧,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明哲哥,你这次要带的东西多不多啊?要是年货重,再加上拿的货,你一个人弄回来,会不会太累?”
虽说她实在不想寒冬腊月往外跑,可真要是东西多到扛不动,她琢磨着自己咬咬牙也得跟着搭把手。
“不多不多,别跟着瞎操心。”刘明哲当即摇摇头,语气笃定。
开玩笑!
真要是东西多,他有空间兜底,压根不用费劲儿扛。
可这话没法说,总不能告诉俩姑娘自己有个藏货的好去处。
再者说,真要是带着这小妮子,东西多不多先不说,路上得照顾她,进城办事也束手束脚,那才叫受累。
而且,他每天签到得的东西早就堆得满满当当,米面油糖、肉蛋布匹啥都不缺,所谓置办年货,不过是找个由头进城转转。
至于拿货,不过是顺道去看看城里的年景。
说到底,还是窝在屯子里这阵子,天天跟俩姑娘守在炕头上厮磨,虽说暖心,但这日子久了也难免有些腻歪,总得出去透透气,松快松快筋骨。
他说着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棉袄上的浮尘:“我先去找王书记开证明,晚了书记该回家吃饭了。你们两也起来拾到拾到,给那剩下的排骨炖了吧。”
蒋雨欣笑着应下:“知道了,你快去快回。”
刘明哲应了声好,伸手拽了拽门后的棉帽子,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又紧了紧系在脖子上的粗毛线围巾,这才推门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寒气瞬间裹了上来,带着雪后的清冽往骨头缝里钻。
近期又下了几次雪,队里虽然组织社员及时清扫过主干道,可路两旁还是堆积着半人高的雪堆,被风刮得结了层硬邦邦的冰壳,踩上去“咯吱”一声响。
远处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,浅灰色的烟柱混着清晨未散的薄雾,慢悠悠地飘向天边,把整片天空染得灰蒙蒙的。
风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吠,还有谁家媳妇在院子里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夹杂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凑成了屯子里独有的烟火气。
年关的味儿,就随着这炊烟、这声响,一点点浓了起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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