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属实热得邪乎,眼下既没有空调,连台手摇风扇都寻不到,全靠蒲扇扇风、井水降温,这日子当真是难熬了些。
再者说,这靠山屯连电都还没通,夜里连盏亮堂的电灯都没有,更别提什么解暑的电器了,暑气一上来,只能硬扛。
夏天才刚刚开了个头,就已经热到这般地步,刘明哲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摇着蒲扇,都有些不敢想象,这往后的七八月伏天,又该是何等的煎熬。
他先前还总觉得,这北方的冬天苦寒,天寒地冻的,缺衣少柴的话定是难熬,可现在亲身体会过这没有一丝凉意的酷暑,才发觉分明是夏天更为磨人。
冬天只要把干柴备足了,火炕烧得暖烘烘的,屋里再摆个火炉,裹着厚棉袄,再冷的天也能挨过去。
可夏天不一样,暑气是钻到骨头缝里的热,从早到晚缠在身上,扇蒲扇扇得胳膊酸,也只是吹点热风,井水镇的东西凉不了片刻,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,黏糊糊的贴在衣服上,连喘口气都觉得闷得慌,是真真正正让人倍感煎熬,半点法子都没有!
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坐办公室了...
不需要经历任何的风吹日晒,那可不就是好工作嘛!
不论是什么事情,自己亲身经历的和道听途说的永远是两个感触。
刘明哲坐在院门口的青石墩上,指间夹着烟,一口接一口地吸着,烟雾缭绕间,眉眼间满是烦躁,偏又透着一股子无力感,任由热风裹着暑气往身上贴。
“啥时候回来的?”正心烦意乱时,蒋雨欣的声音从身后轻悠悠传了过来。
闻声,刘明哲手疾眼快,当即把烟摁灭丢进院子的泥土里,碾了两下才转过身,语气放软:“刚回来没多大一会儿,见你们在里屋睡觉,就没吵你们。”
蒋雨欣扶着小腹走过来,额角沾着细汗,鬓边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,一脸无奈:“热醒的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,身上黏糊糊的难受。”
正是怀着身子的时候,本身就是各种不得劲,加上又这么热的关系,蒋雨欣也确实难受。
“巧了,今儿运气不赖,镇子上那老伙计那刚到了新鲜货。”刘明哲抬手指了指外厅的柜子,语气轻快了些,想让她舒心点,“弄了些鲜活的大虾,还有块嫩牛肉,顺带着捎了几斤苹果、香蕉,还有一个大西瓜,都在柜子里放着。”
“你看看想吃什么,去洗着吃点,别舍不得。”他又补了一句。
顿了顿,刘明哲想起正午那遭罪的光景,又道:“我跟那哥们约好了,三天后下午再去趟镇子,他说还能给留些新鲜货。”
这次可算是涨了记性,他在心里暗自嘀咕,再也不能中午顶着大太阳出门了!
就算是经系统强化过,体质远胜常人,也扛不住这三伏天的闷热,浑身黏腻的滋味,想想都难受。
“那我洗个苹果吃,今儿午饭热的没什么胃口,也没吃多少。”蒋雨欣眉眼松快了些,扶着小腹慢慢走到柜子边,挑了几个红通通的苹果拿在手里,转身去了灶房。
没大会儿,她就端着洗干净的苹果走过来,递了一个给刘明哲,自己手里也捏着一个。
刘明哲也没拒绝,接过来咬了一大口,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又解腻又解暑。
两人坐在外厅处啃着苹果,蒋雨欣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,叹了口气道:“之前我还觉得你让我在家里闲着,太娇气了,总觉得自己身子骨还行,也能跟着队里上工挣点工分。可就这天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