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,唯一还算镇定的,或许只有云山了。
但他的镇定,是源于极致的愤怒与震惊,所带来的短暂麻木。
他死死地盯着萧渊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。
古河,死了。
当着他的面,在他的宗门大阵之中,被对方轻而易举地,抹杀了。
这,已经不是挑衅了。
这是羞辱!
这是将他云山,将整个云岚宗的脸面,狠狠地踩在地上,再用力的,碾了碾。
“你……杀了他?”
云山的声音,干涩,沙哑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萧渊收回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抬头,看向云山,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“他太吵了。”
“我这个人,喜欢安静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云山的脸上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云山,终于彻底失控了。
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萧渊!”
“今日,我云山若不杀你,誓不为人!”
“云岚宗所有人,听我号令!”
“杀——!”
他身上的斗气,不再有任何保留,如同火山喷发一般,疯狂地涌动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,不再是云韵。
而是那个,带给了他无尽耻辱的黑袍青年。
萧渊。
“杀——!”
一声咆哮,不似人言,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云山的双眼,彻底被血色吞噬。
理智,在极致的羞辱与愤怒中,燃烧殆尽。
他身上的青色长袍,无风自鼓,猎猎作响,磅礴的斗气如决堤的洪水,自其天灵盖冲天而起,将天际的云层都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整个云岚山,都在这股狂暴的气势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无数道裂缝,自山巅广场的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,宛如地龙翻身。
“云岚宗秘技!”
贵宾席上,法犸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失声惊呼。
“风之极——陨杀!”
海波东的瞳孔,亦是狠狠一缩。
这套斗技,乃是云岚宗创宗祖师,那位斗尊强者云破天的成名绝技,威力无穷,霸道绝伦。
传闻中,此招一出,风云变色,万物凋零,足以秒杀同阶,越级抗衡。
只是,这一招对于施展者的要求,也极为苛刻,非但要对风属性斗气有着出神入化的理解,更要以自身精血为引,稍有不慎,便是经脉尽断,沦为废人的下场。
自云破天之后,云岚宗历代宗主,再无人能真正施展出这一招。
谁也没想到,今日,被逼入绝境的云山,竟然不惜代价,也要使出这压箱底的禁忌杀招。
他,是真的要拼命了。
只见云山双手在胸前,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玄奥的印结。
随着他印结的变化,周遭的天地元气,彻底暴动了。
青色的风,不再是风。
它们汇聚,压缩,凝聚成一柄柄肉眼可见的能量风刃,密密麻麻,悬浮在云山的周身。
每一柄风刃,都散发着足以轻易撕裂一名斗王强者的恐怖锋芒。
而这样的风刃,成千,上万。
“萧渊!”
云山的声音,嘶哑而怨毒,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
“能死在我云岚宗的至高秘技之下,你也足以自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