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仓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。
这地下静室本是云薇日常起居之所,如今小楼改造,住宿空间压缩,自己方才又直奔此地…她竟是误会了自己要她侍寝!
看着眼前这平日里聪慧冷静的少女,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,季仓心下有些好笑,又觉几分无奈。
他神色平静,语气一如往常般淡然:“这里清净,我暂且就在此处待着,你去一楼客卧休息。”
说完,继续研究老伞。
云薇僵在原地,脸上红白交错,涌上一股强烈的窘迫与尴尬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自己竟会错了意,还主动穿了这般羞人的衣衫……然而,待那阵羞窘过去,她望着季仓,低头专心致志的样子。
心中不知为何,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咬了咬唇,脚步有些凌乱地离开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坐环堂前厅。
一股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弥漫开来,令厅内几名低阶执事大气都不敢出。
杨震面沉如水,目光如电,直视着柜台后那位依旧从容的掌柜。
“掌柜的,本长老再问最后一次,三日前,租用洞府的,究竟都是何人?”
杨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我儿魂灯熄灭前,最后出现之地便在这附近!你若执意包庇,休怪本长老不讲情面!”
坐环堂掌柜,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筑基修士,面对金丹威压,脸上却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笑容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。
他拱手道:“杨长老息怒。非是小的包庇,实是坐环堂立柜百年,规矩如此,绝不可泄露客人隐私。此乃立足之本,还请长老体谅。”
“规矩?”
杨震冷笑一声,周身灵力激荡,震得柜台嗡嗡作响,“在本长老面前,你的规矩算什么?莫非你以为,这坐环堂的阵法,能挡得住金丹修士?”
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些,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。
“小店阵法自然挡不住长老神威。只是…坐环堂能在青云城立足,靠的便是这份信誉。今日若为长老破例,他日又如何取信于其他客人?”
“况且…六派也曾立约,保障城内各商户基本权益。长老若强行动手,恐怕…于金阳宗声誉有碍。”
他话语柔和,却点出了坐环堂背后的潜势力以及可能引发的后果。
杨震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掌柜。
固然,他可以强行搜查,但正如掌柜所言,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,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。
更何况,他也没有十成把握,凶手就一定在坐环堂的客人名单里。
“好!很好!”
杨震怒极反笑,袖袍一甩,一股劲风将旁边一张茶几震得粉碎,“本长老记住你了,我们走着瞧!”
说罢,带着一身戾气,转身大步离去。
掌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轻轻叹口气,对身旁噤若寒蝉的伙计挥挥手:“收拾一下。”
……
数日后。
改造完的灵植小楼,育灵室内。
季仓将那株九幽草小心移植到灵泉之中,在聚灵润木阵的滋养下,九幽草状态尚算稳定。
他心中忧虑,目光再次落到放在一旁的老伞之上。
“难道真的就此废了?”他心有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