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怎么走?
现在各派人马混杂,无数双眼睛盯着,他一个筑基中期,想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悄然离去,难度不小。
直接向金阳宗辞行?烈阳子或许会放,但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联想。
趁乱溜走?眼下这“乱”还没真乱起来,而且一旦乱起,危险性更高……
就在他反复权衡利弊,寻找脱身之机时,一个声音直接在识海深处响起。
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,如同十岁左右的童子,清亮却中气不足,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,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躁:
“小子…莫东张西望,莫要露出异色…听本座说……”
季仓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心脏漏跳了一拍,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!
那镜子!
他强迫自己冷静,并未立刻回应,也未低头去看,只是将更多神识收束内守,如同在识海中筑起堤坝。
然后才小心翼翼地,向着怀中镜子的方向,探去一缕极其细微的意念:“阁下是谁?藏身我镜中,意欲何为?”
“哼!”那童声在他识海中发出一声不满冷哼,虚弱感依旧,傲气却十足,“现在知道问本座是谁了?晚了!本座乃通天镇界塔塔灵,白兕!代表着上古青云门之正统,无上之道法机缘!”
“如今法驾亲临,暂居你这‘同心镜’之中,乃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还不速速感激涕零,顶礼膜拜,思考如何报答本座莅临之恩?”
季仓:……
他沉默了两息,才用神识传回一道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点荒谬意味的意念:
“…塔灵?莅临?如果我没记错,不久前,好像有某个鬼鬼祟祟的存在,趁着天地大乱、金光耀眼之际。”
“偷偷摸摸、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我这面镜子里…阁下这‘法驾亲临’的方式,倒是别致得很,跟做贼似的。”
“你——!”
识海中,童声猛地拔高,显得气急败坏,随即又似乎因“激动”牵扯到了什么,声音更虚弱了几分。
“放肆,无礼!本座那是…那是战略性转移!金蝉脱壳!暗度陈仓!你懂什么?那剑疯子修为古怪,又有众多爪牙,本座不欲与其正面冲突,暂避锋芒,择良木而栖,有何不可。”
“哦,战略性转移。”季仓的意念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一丝了然,“说白了,就是借那金光灌体的假象脱身,现在藏在我这镜子里避难,对吧?”
“那么问题来了,堂堂上古塔灵,为何要‘择’我这根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粗壮的‘良木’?又为何觉得,我会心甘情愿让你‘栖’着?阁下刚才还说,这是我的福分…我看,是你有求于我吧?”
“……”识海中的童声被噎得一时语塞。
片刻后,那声音再次响起,少了些虚张声势的傲气,多了几分冰冷的现实:“伶牙俐齿的小子!”
“也罢,本座便与你挑明。不错,本座是借假象脱身,暂居此镜。但你可知,你现在是何处境?”
季仓意念微沉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哼!”白兕冷哼一声,“那金光灌体,众目睽睽,所有人都认定通天灵宝已认凌无涯为主。但灵宝本体,实乃本座塔身所化之核心,如今已随本座灵识一同,转移至此镜之内!”
它语速加快,带着警告,“也就是说,真正的‘通天灵宝’,此刻就在你怀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