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语诚恳,将责任完全揽在多宝阁身上,姿态放得很低。
季仓连忙端起茶杯,道:“周执事折煞晚辈了。阵法之道,深奥莫测,偶有意外,在所难免。晚辈能侥幸生还,已是万幸,岂敢怨怼?还要多谢阁中挂念,及时派人接引。”
周福海观察着季仓的神色,见他应对得体,并无劫后余生的惶恐不安,也无借此要挟、狮子大开口的意图。
心中微点,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:“季客卿胸怀宽广,令人敬佩。不过,错就是错,补偿必不可少。总阁已有吩咐,待飞舟抵达临南城后,季客卿可从以下三项中择一,或组合选择,作为本阁的补偿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徐徐道来:“其一,灵石补偿。一笔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都心动的灵石数目,具体数额,抵达临南城后可详谈。”
“其二,传承补偿。本阁藏书楼部分区域,可对季客卿开放一段时间,允许抄录不超过三门筑基期精品功法或秘术。若季客卿对丹道有更高追求,亦可申请观摩阁内珍藏的部分古丹方拓本,或由分阁资深丹师指点一次。”
“其三,道场补偿。临南城中心区域,一处灵气中上、带有防护阵法的永久性洞府三十年使用权。亦可折算为临南城内一处地段尚可的商铺十年免租契约,供季客卿经营丹坊之用。”
三项补偿,涵盖了资源、知识、立足之地,可谓考虑周全,诚意十足。
尤其是对于刚刚脱离险境、可能面临各方目光的季仓而言,后两项的实用价值极大。
季仓认真听着,心中快速权衡。
灵石虽好,但对他来说并非最急需;传承诱人,但多宝阁开放的必然不会是最核心的东西;道场或商铺……这倒是解决了他接下来落脚点的实际问题。
“如何,季客卿可有倾向?”周福海微笑着问。
季仓放下茶杯,露出适度的感激之色:“阁内厚意,晚辈感激不尽。只是此事重大,且晚辈对临南城情形尚不熟悉,不知周执事可否容晚辈稍作考量,待抵达临南城,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做选择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周福海爽快点头,“此事本就不急。季客卿此番受惊,且先好生休息。此去临南城,以如意舟之速,约需五日。这间静室便归客卿使用,舟上设有小型膳堂,亦可点餐送至房中。若有其他需要,吩咐门外侍女即可。”
他并未追问小世界内任何细节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“意外”。
“多谢周执事安排。”季仓再次道谢。
周福海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起身告辞,言明若有要事可随时寻他。
待静室门关上,隔绝内外的简易禁制亮起,季仓脸上的恭敬与感激缓缓褪去,恢复了惯常的沉静。
他走到观景窗前,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,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窗棂。
多宝阁的补偿方案,看似优厚,实则边界清晰。